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塬上的女人_第二十四章 舊院重逢訴血淚(1)

秋陽把黃塬的土坡曬得暖融融的,驢車軲轆碾過黃土路,揚起的塵絮被風一吹,輕飄飄地落在守業和春杏的肩頭.車轅上掛著的布袋裡,是新收的小米.自織的粗布,還有用麻紙包著的幾塊水果糖——那是給春杏同母異父的小弟毛蛋準備的.春杏懷裡揣著一張硬紙片,邊角被摩挲得有些發毛,是大哥王守義從運城捎來的通行證,上面印著中央軍的徽章,一行“通行無阻”的毛筆字,力透紙背.

“快到了.”守業勒了勒驢韁繩,驢車慢下來,蹄子踏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春杏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連掌心都沁出了汗,視線落在前方那三間青磚瓦房上,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溼棉絮,上不來,下不去.自從桃葉和婆婆秀英被鬼子禍害慘死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沒回過李家莊見娘.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見孃的眼睛,怕娘問起桃葉,怕自己說不出那句“我沒護住她”.這些年,她在塬上村咬著牙開荒種地,生兒育女,把所有的苦都嚥進肚子裡,可午夜夢迴,桃葉臨死前那雙圓睜的眼睛,還有婆婆血肉模糊的模樣,總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心口發疼.

驢車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一個挎著荊條籃子的姑娘正蹲在樹根下撿槐米.她聽到動靜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是李小梅,李老根前妻的女兒,比桃葉小兩歲,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眼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淡漠.

“春杏姐?守業哥?”李小梅的聲音細細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手裡的槐樹葉掉了兩片,她慌忙撿起來,塞進籃子裡,“你們……咋來了?”

春杏強擠出一抹笑,嘴角扯得生疼,聲音有些發顫:“鬼子投降了,世道太平了,來看看娘和爹.”

李小梅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指了指村西頭的那三間青磚瓦房:“俺爹挑著貨郎擔走村串巷去了,估摸著晌午就回.咱娘在家納鞋底呢.”她說完,低下頭繼續撿槐米,脊背繃得筆直,沒有要引他們過去的意思.

守業看了春杏一眼,春杏咬了咬唇,舌尖嚐到一絲鐵鏽味,輕聲道:“知道了,謝謝你,小梅.”

驢車軲轆碾過土巷,兩旁的土窯牆根下,有老人坐在馬紮上曬太陽,看到春杏,都愣了愣,隨即紛紛招呼:“是杏兒來了?快進屋喝口水!”春杏一一應著,臉上的笑卻比哭還難看,腳步沉得像是灌了鉛.

那三間青磚瓦房就在眼前,院牆是用黃土夯的,院門口栽著兩棵棗樹,棗子已經紅了,沉甸甸地掛在枝頭,風一吹,噼裡啪啦掉下來幾顆,砸在地上,滾出老遠.春杏下了驢車,腳剛沾地,就軟了一下,守業連忙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一哆嗦.

“別怕.”守業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呢.”

春杏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鼻腔裡灌滿了棗花和泥土的味道,這味道熟悉得讓她想哭.她抬腳邁進了院門.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粗布衣裳,風一吹,衣襬晃悠悠的,像是有人在招手.窗臺上擺著幾盆指甲花,開得熱熱鬧鬧,紅的粉的,豔得刺眼.正屋的門敞著,一縷淡青色的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慢悠悠地散在秋陽裡,伴著“噠噠噠”的納鞋底聲,一下下敲在春杏的心上.

春杏剛走到屋門口,就看到娘坐在炕沿上,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像蒙了一層霜,正低著頭,手裡的針線穿梭得飛快.聽到腳步聲,婦人抬起頭,手裡的鞋底“啪”地一聲掉在炕蓆上,滾到了腳邊.

”?來回起一你跟沒咋葉桃?呢葉桃?死沒你?你是真“.疼生杏春得掐,青了泛都節指,膊胳的杏春著攥地死死手的瘦枯,前面杏春到撲步幾,來下上沿炕從著蹌踉.了都孔瞳,樣一鬼了見是像,大睜地猛即隨,然茫是先睛眼的人婦”?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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