誹謗的種子,總是在無人察覺時悄然埋下,然後在第一場輿論的雨後就瘋狂破土.

《實用魔藥學者》十月刊送達後的第四天早晨,斯內普在公共休息室的佈告欄前停住了腳步.周圍已經聚集了幾個早起的學生,正對著新貼出的一張羊皮紙竊竊私語.

那不是霍格沃茨的官方通知.紙張廉價,字跡是用複製咒批次生產的,標題刺眼得讓人太陽穴一跳：

《是天才,還是巧妙的模仿？,對〈實用魔藥學者〉某新生論文的幾點合理質疑》

文章沒有直接點名,但任何一個讀過十月刊的人都能立刻對號入座.它“客氣”地提出了三個“學術探討點”：其一,文中引用的某組冷門資料,與二十年前某位已故魔藥師未發表的私人手札記錄“令人不安地相似”；其二,核心的“雲杉木導性補償”模型,其數學結構的簡潔完美程度“超乎二年級學生的常規能力範疇”；其三,也是殺傷力最強的,暗示論文的整體框架與思路,與“某位極為賞識該生的霍格沃茨教授”近年來的私人研究方向“存在高度重合”.

通篇用詞謹慎,帶著“僅為學術討論”“歡迎指正”的虛偽面紗,但每一句都在引導一個結論：這篇論文,可能並非獨立原創.

斯內普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又在下一刻沸騰.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冰冷的.前世熟悉的噁心感.這種手段他見過,不直接指控你抄襲,而是用“質疑”“探討”的名義,在你身上潑滿髒水.自證清白需要耗費十倍百倍的力氣,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難根除.

“哇哦.”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小天狼星.布萊克不知什麼時候也晃了過來,雙臂抱胸,看著佈告欄,灰色眼睛裡沒什麼情緒,“開始了.”

斯內普沒理他,伸手就要去撕那張羊皮紙.

“別.”小天狼星攔住他,“你撕了,就是心虛.他們會印更多,傳得更廣.”

“那就讓它貼在這裡？”

“讓它貼.”小天狼星說,聲音低了下來,“這是證據.而且,你得看看還有誰在看.”

斯內普順著他示意的目光掃去.幾個高年級斯萊特林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瞭然的玩味.一個拉文克勞學生正飛快地在筆記上抄錄著什麼.而走廊拐角,雷古勒斯.布萊克匆匆一瞥後便移開視線,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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