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靜得能聽到燭芯燃燒的噼啪聲,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得沉重。
“你們為何來到莫薩爾?”日後被稱為“老烏鴉領主”的艾德格洛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她的語調竭力保持著領主的威嚴,但圖爾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被強行壓下的波瀾。她的目光在圖爾卡身上停留最久,帶著審視和深深的疑慮。
“只是路過,領主夫人。”圖爾卡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沉穩有力,“我們前往東境領的風舵城。”他言簡意賅。
“謊言!”艾德格洛德猛地拍了一下扶手,聲音拔高,帶著被愚弄的憤怒。她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最後釘在圖爾卡身上,“這個時節?穿越灰沼?風暴隨時會吞沒最老練的獵人!沒有一個正常的旅者會在這個時候冒險出行!”她的眼神銳利如針,一一掃過奈裡恩和誇蘭尼爾,“兩個法師……(看到誇蘭尼爾明顯的高等精靈特徵時,她眉頭厭惡地緊鎖),一個……‘戰士’?(她看向圖爾卡,這個詞用得有些遲疑和怪異),還有一個……(她瞥了一眼臉上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的納吉斯)刺客?這樣一支危險的隊伍,‘路過’我的領地?這足以令任何理智的領主感到徹夜難眠的擔憂!”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釘,敲打著大廳的寂靜。
“為何要擔憂?”圖爾卡向前踏出一步,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燭光都似乎晃動了一下。他深邃的目光直視著艾德格洛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那麼,解釋一下,尊貴的領主夫人,為何你,手握重權,坐擁堅城,卻膽戰心驚如同雪地裡刨食的雪鼠?你的擔憂,源於外敵,還是源於內心的虛弱?”他的話語平靜,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打在艾德格洛德的尊嚴上。
艾德格洛德的臉瞬間漲紅,羞惱讓她美麗的容顏都有些扭曲。她剛要發作,阿斯弗管家及時上前一步,輕輕將手搭在她的小臂上,動作極輕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這位...大人,”阿斯弗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勸解的意味,目光懇切地看向圖爾卡,“請息怒。艾德格洛德大人是為領地的安危憂慮。如今局勢艱難,莫薩爾……需要朋友,而不是製造更多的敵人。”他巧妙地轉移了重心,將矛頭從個人轉向了現實困境。
誇蘭尼爾也適時地開口,聲音清澈平和,帶著精靈特有的韻律感:“雷文克朗領主,阿斯弗先生所言極是。我以祖先之名起誓,我們此行絕非為莫薩爾帶來災禍。我們理解您的戒備,但請您相信,我們的目的與莫薩爾的安寧並無衝突。”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體。
“精靈的保證?”艾德格洛德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誇蘭尼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憎惡和根深蒂固的偏見,“正是你們掀起的戰爭!才讓帝國抽乾了邊境的守衛力量!現在我的領地就像一個敞開的穀倉!”她的控訴帶著切骨的怨恨。
誇蘭尼爾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化作沉重的無奈和一絲隱痛。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垂下了眼簾。先祖神州對天際的入侵,是他無法辯駁的事實。
“我們不是間諜。”圖爾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鐵交擊,瞬間壓下了艾德格洛德的怒火。他的目光掃過領主、阿斯弗和衛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但若此地的主人執意將我們視為敵人,”他微微一頓,一股難以言喻、彷彿風暴一般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悄然瀰漫開來。燭火猛地劇烈搖曳,牆壁上的陰影瘋狂扭動,整個大廳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衛兵們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艾德格洛德感到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一窒,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她幾乎要跌坐回椅中。圖爾卡的聲音冷冽如冰:“那我們也將如你所願,彼此拔劍相向!”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限!劍拔弩張!納吉斯嘴角的冷笑變得冰冷而鋒利,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柄上。奈裡恩斗篷下的手掌悄然握緊,元素魔法的微光在他指尖無聲流淌。衛兵們緊張地端起長矛。
“夠了!”阿斯弗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再次響起。他挺身擋在妻子和圖爾卡之間,目光焦急地在雙方之間逡巡。“以舒爾的名義!我們在此互相攻訐毫無意義!艾德格洛德!”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語氣帶著請求,“莫薩爾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敵人,而是朋友!任何可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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