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寫得很客氣，感謝咱們共享情報，還說潞州會加強北面防務，與壺關互為犄角。”趙匡胤從懷中取出信，遞給陳五，“但信裡也提了一件事——他說，若契丹南下，潞州首當其衝，希望朝廷能早做決斷，是守是攻，給個明話。”

陳五看完信，眉頭微皺：“節帥這是……在試探朝廷的態度？”

“也是在試探我的態度。”趙匡胤淡淡道，“潞州離汴梁四百里，離壺關二百里。朝廷若真要北進，潞州就是前鋒；若想固守，潞州就是盾牌。李筠想知道的，是他這塊盾牌，到底被朝廷放在什麼位置。”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我……他是想看看，我趙匡胤是隻想在壺關練我的兵，還是真有北上收復雲州之心。”

陳五沉默片刻，問：“那指揮使……您有嗎？”

趙匡胤沒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一角，望著外面尚未亮起的天色。軍營裡已經有早起計程車卒在打水、生火，人影幢幢，忙碌而有序。

“我有沒有這個心，不重要。”他終於開口，“重要的是，聖人有沒有這個心。重要的是，咱們這些當兵的，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轉身，目光如炬：“陳五，你從雲州活著回來了。你告訴我，契丹鐵騎，真就不可戰勝麼？”

陳五想起那夜馬場的大火，想起鐵狼衛追兵的馬蹄聲，想起那些戰死兄弟的臉。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不可怕。他們也會慌，也會亂，捱了箭也會死。”

“那北漢呢？”

“更不可怕。”陳五語氣肯定，“郭無為清洗舊將，軍心已散。朔州那些守軍，看咱們的眼神……有恨，但更多的是怕，是茫然。”

趙匡胤點點頭，走回炕邊：“所以啊，不是能不能打，是敢不敢打，會不會打。”他從食盒底層又摸出一個小布袋，扔給陳五，“這個，你傷好了之後，帶去給李筠。”

陳五開啟布袋，裡面是一塊令牌——青銅所鑄，正面刻“周”字，背面刻“壺關行軍司馬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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