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子彈便穿透了他的胸甲、肩胛、腹部。他那身鑲嵌著金邊的華麗軍服瞬間綻開數十朵血花。年輕的面容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仰面倒在格陵蘭島冰冷堅硬的苔原上,瞳孔中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空,再無聲息。
槍聲逐漸稀疏,最終完全停止。戰場上只剩下風聲、傷兵的哀嚎,以及明月軍士兵拉動槍栓、清理戰場的金屬摩擦聲。
李瀾站在指揮塔上,放下望遠鏡,面色平靜。戰鬥持續的時間比他預期的稍短一些——大衛伯爵的愚蠢和傲慢,加速了聯軍的覆滅。
“傳令:打掃戰場。能用的戰馬收攏,物資清點登記。敵軍陣亡者集中焚化,以防瘟疫。”他的聲音沒有太多勝利的興奮,更像是在處理一樁常規公務。
定遠城的城門緩緩開啟,後勤部隊和部分僱傭兵湧出,開始忙碌的戰場清理工作。戰果很快初步統計出來:繳獲勉強還能使用的戰馬約兩千匹,其中不乏良種;各式燧發槍、刀劍、彈藥以及少量未損毀的輕型火炮堆積如山;帳篷、冬裝、糧食等軍需物資更是不計其數。
聯軍遺屍超過三萬具,其中大半死於迫擊炮的覆蓋轟擊和三段擊的齊射。另有近兩千名傷兵被俘,哀嚎聲充斥了臨時搭建的俘虜營。
幾名士兵興奮地拖著大衛伯爵的屍體前來邀功。李瀾俯視著那張依然殘留著驚駭與不甘的年輕面孔,淡淡說道:“確認身份,記功。屍體清洗整理,裝殮入棺。畢竟是位伯爵,以禮送回寒鴉堡。”他頓了頓,補充道,“霍克公爵應該會感謝我們替他省了棺材錢。”
副官忍不住輕笑一聲,隨即正色領命。
清理戰場時,仍有零星的槍聲從遠處傳來——那是僱傭兵們在追殺四散潰逃的殘兵。儘管李瀾下令放過那些已無戰鬥力的散兵遊勇,但在這片“獵殺令”從未撤銷的冰原上,那些潰兵在僱傭兵眼中不過是行走的功勳點。最終,還是有近百名幸運的聯軍士兵拼盡全力逃出了迫擊炮射程和燧發槍追殺,踉蹌著消失在東方的冰原天際線。
但李瀾毫不在意。他甚至希望這些人逃回去。只有恐懼的種子被帶回寒鴉堡,下一次敵人進攻時,才會更加猶豫,更加畏縮,更加絕望。
物資清點持續到深夜。定遠城的倉庫再次被填得滿滿當當,尤其是那兩千匹戰馬,對於格陵蘭島騎兵是極好的補充。李瀾在戰報上用簡潔的語句描述了整場戰鬥的經過、敵我傷亡對比、繳獲明細,並特別強調了迫擊炮在此役中發揮的決定性作用。
他寫道:“大衛伯爵驕狂輕敵,貿然攻堅,我軍依託完備工事與火力優勢,予以殲滅性打擊。斃敵三萬,俘兩千,繳獲戰馬2000、軍械無算。敵酋大衛·鮑伊陣斃。
為遵陛下及嶽將軍‘持久消耗、放血困敵’之戰略,我軍堅守定遠防線,未向寒鴉堡方向追擊擴大戰果。敵軍元氣大傷,年內恐無再舉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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