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溼漉漉的灌木叢,眼前豁然出現一條狹窄的溪澗。溪水不寬,但清澈見底,從上游的亂石間跳躍而下,在崖頂這片相對平緩處匯成一汪不大的淺潭,水聲淙淙,給這寂靜的早晨帶來些許生機。
看到水,薇兒的眼睛亮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沈屹川卻沒有立刻靠近。他示意薇兒躲在身後一塊石頭旁,自己則警惕地觀察西周。溪澗附近植被茂密,苔蘚厚實,不似有人近期活動的痕跡。他又仔細傾聽片刻,除了水聲、風聲和偶爾的鳥鳴,並無異樣。
“在這裡等爹爹,別動,也別出聲。” 他低聲囑咐薇兒,見她乖巧點頭,才拄著木棍,慢慢走到溪邊。先是掬起一捧水,仔細嗅了嗅,又淺嘗一口,水質清冽,帶著山泉特有的甘甜,並無異味。
他這才放下心,先自己喝了幾大口,冰冷的水滑過乾渴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慰藉。然後,他解下腰間那個皮質水囊——幸虧是防水的,裡面還殘存一點昨夜灌的澗水,早己渾濁。他將水倒掉,在溪水中仔細清洗了幾遍,重新灌滿清冽的泉水。
走回薇兒身邊,他將水囊遞給她:“慢點喝,別急。”
薇兒抱著幾乎有她半個身子大的水囊,小口小口地喝著,清涼的泉水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沈屹川則抓緊時間,用溪水清洗了自己手上和臉上的汙垢血痕,又解開背上臨時捆紮的布條。
傷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傷口皮肉翻卷,雖然血己止住大半,但邊緣有些紅腫,沾著泥沙和草屑。他咬著牙,用清水小心沖洗掉汙物,又從內衫撕下相對乾淨的布條,重新緊緊包紮好。沒有藥,只能如此。
處理完傷口,他略鬆了口氣,但腹中的飢餓感更加強烈。他目光掃過溪澗邊溼潤的泥土,在一些石塊下,發現了幾叢熟悉的、肥厚的野菜,還有一些可食用的蕨類嫩莖。他認識這些,早年行軍時,辨識野外可食植物是必備的技能。
他小心地採摘了一些最嫩的部分,在溪水中洗淨,自己先嚐了嘗,確認無毒,才遞給眼巴巴看著的薇兒。“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爹爹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
薇兒很乖,接過野菜,小口小口地嚼著,儘管味道青澀,但她餓極了,也吃得認真。
沈屹川自己也吃了一些,苦澀的汁液在口中瀰漫,勉強壓下了一些飢餓感。他一邊吃,一邊繼續觀察。溪澗對岸,霧氣似乎更薄,隱約可見一片較為開闊的、生著低矮灌木的坡地。或許那裡能有更多發現,比如野果,或者……如果能找到一處相對隱蔽、可以暫時容身的巖縫或樹洞,就更好了。
他正盤算著,忽然,牽著的薇兒輕輕“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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