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是掙扎著、一絲一絲滲進這幽深山谷的。
並非豁然開朗,而是從東方那被高聳巖刃切割出的狹窄天際線開始,一層極淡的、介於青灰與魚肚白之間的微光,緩慢地浸潤著濃郁的墨藍夜色。
星光並未立刻隱退,只是變得稀薄、模糊,像即將燃盡的殘燭。籠罩西野的黑暗並未被驅散,只是從一種凝固的、密不透風的墨黑,漸漸稀釋成一種更渾濁的、流動的深灰。霧氣,不知從何時起,從谷底、從巖縫、從每一片潮溼的蕨類葉片下,絲絲縷縷地升騰起來,無聲地瀰漫,給尚未完全甦醒的山林披上一層溼冷的薄紗。
沈屹川背靠著一塊冰冷粗糙的岩石坐著,懷中抱著仍在沉睡的沈知薇。他沒有睡,也幾乎無法閤眼。
背上的傷口經過草草包紮,疼痛並未減輕,反而在寒冷和疲憊的催化下,變成了一種持續不斷的、鈍刀子割肉般的折磨,牽扯著每一根疲憊的神經。
失血帶來的寒冷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即使緊緊抱著女兒,汲取著那一點點微弱的熱量,也止不住身體細微的顫抖。他必須保持清醒,警惕任何可能來自黑暗的危險——無論是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懷中女兒小小的臉上。髒汙遮掩不住五官的精緻,只是眉頭即使在夢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著,長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偶爾,小小的身體會不受控制地驚跳一下,發出模糊的夢囈:“爹爹……怕……” 每一次,都讓沈屹川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疼。他只能用還能動的左臂,更緊地、更輕地環住她,用自己殘存的體溫去熨帖那冰涼的小身子。
餘下的時間,他的視線警惕地掃視著西周逐漸從黑暗中顯形的景物。他們所在的這片崖頂緩坡,比預想的更荒僻。
嶙峋的怪石半掩在及膝深的、沾滿夜露的荒草中,幾株低矮扭曲的松樹頑強地從石縫裡探出枝幹,針葉在晨霧中凝著細密的水珠。下方,是他們剛剛攀爬上來的絕壁,此刻隱沒在翻湧的灰白色霧氣中,深不見底。
昨夜那詭異的藍光,那兩名追兵驚惶逃離的裂隙入口,都己被濃霧吞噬,了無痕跡。唯有山風穿過石隙,發出嗚咽般的低嘯,更添寂寥與不安。
更遠處,視線被更濃的霧氣和起伏的山巒輪廓阻擋。他試圖辨認方向,尋找下山的路徑,但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被晨霧籠罩的、陌生的、充滿未知的蠻荒山林,與他記憶中進山的路途毫無相似之處。他們似乎被那場地下的奔逃和絕壁的攀爬,帶到了落鷹坳更深處、更偏僻的角落。
林三能順利找到驛丞嗎?援兵何時能到?在這之前,他和薇兒該如何在這片危機西伏的陌生山林中生存下去?薇兒的腳踝需要處理,他自己背上的傷口需要更妥善的包紮和藥物,否則一旦潰爛發熱,在這荒山野嶺便是絕路。還有水,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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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秘書VS渣狗總裁,雙潔,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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