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回到一九三七/第161章 清明雨歇與新插的秧苗(1)
回到一九三七_第161章 清明雨歇與新插的秧苗(1)

清明的雨下得纏綿,像扯不斷的銀絲,把石磯鎮的青石板路潤得油亮。沈硯穿著件半舊的藍布褂子,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正蹲在河邊的水田裡,手裡攥著把秧苗往泥裡插。新翻的泥土泛著黑,混著雨水散出股清冽的腥氣,沾在褲腿上,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

“沈隊,你這秧插得比張嬸還齊整。”李鐵柱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過來,褲腳沾滿了泥,像兩隻沉甸甸的泥靴,“聯防隊的後生們都在曬穀場等著呢,說要學你教的新槍法。”

沈硯直起身,捶了捶發酸的腰,往水田裡瞥了一眼——他插的秧苗一行行排得筆直,像列隊計程車兵,在雨霧裡透著嫩生生的綠。“讓他們先練著瞄準,”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等我把這半畝地插完就過去。”

李鐵柱嘿嘿笑了,蹲在田埂上幫他理秧苗:“林妹子剛才來送早飯,見你在忙,把籃子放祠堂了,還說讓你別累著,晌午給你做雞蛋羹。”

沈硯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手裡的秧苗插得更有勁了。清明前他和林颯定了親,老秀才選了芒種那天辦喜事,鎮上的人都在盼著,張嬸已經開始給林颯繡新被褥,秀蓮則帶著婦人們編喜籃,連陳娃都學著剪紅雙喜,雖然剪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點淡淡的光。水田裡的秧苗被雨洗得發亮,葉尖上掛著的水珠滾落到泥裡,濺起小小的漣漪。沈硯望著遠處的學堂,屋頂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煙,老秀才大概正帶著孩子們在唸《論語》,聲音穿過雨霧飄過來,斷斷續續的,卻像股暖流淌進心裡。

“說起來,”李鐵柱忽然壓低聲音,“昨天去山裡砍柴,見著幾個穿灰布軍裝的,揹著槍往黑石寨方向走,看著像游擊隊的人。”

沈硯插秧的動作頓了頓:“沒打招呼?”

“他們走得急,”李鐵柱抓了抓頭,“我喊了聲,他們就揮了揮手,好像有要緊事。”

沈硯皺了皺眉。游擊隊上次端了“黃雀”的總舵後,就沒再露過面,這時候突然出現在黑石寨附近,怕是有新任務。他直起身,把手裡的秧苗遞給李鐵柱:“你先插著,我去祠堂看看。”

祠堂的香案上擺著剛蒸好的玉米窩窩,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個青瓷碗,裡面是林颯醃的鹹菜,翠綠翠綠的,看著就下飯。沈硯拿起個窩窩往嘴裡塞,粗糲的面味混著玉米的甜,在舌尖上散開,他忽然注意到香案角壓著張紙條,是林颯的字跡:“後山發現新腳印,像是穿軍靴的,已讓柱子去查。”

沈硯心裡一緊,把窩窩往兜裡一揣,轉身就往後山跑。清明時節的後山還積著殘雪,融化的雪水順著坡地往下淌,匯成條條細流,在泥地上衝出淺淺的溝。他順著柱子留下的記號往密林裡走,很快就看見片被踩倒的枯草,上面印著幾個清晰的腳印——果然是軍靴,和上次在冬麥地裡發現的鬼子軍靴一模一樣!

“沈隊!”柱子從棵老松樹後鑽出來,手裡攥著個空罐頭盒,鐵皮上印著“軍用罐頭”的字樣,“往這邊走了,腳印一直通到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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