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的指揮中心裡，紅色的抓捕行動指示燈終於熄滅。尚希海摘下耳機，看著螢幕上“全部落網”的反饋資訊，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指關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不及此刻心頭的暢快。

“尚隊，張海濤和劉建軍都抓回來了！”李隊帶著一身風塵衝進來，手裡舉著逮捕證，“詐騙團伙主犯王浩也供出了最後一批贓款的藏匿點，加上之前凍結的海外賬戶，追回的資金有一千八百多萬，足夠返還給大部分受害老人了！”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沸騰起來。技術科的小王舉著剛打印出來的資金清單，興奮地大喊：“張大爺家能拿回六十萬！李奶奶的四十萬也齊了！這些錢足夠給老人們治病、養老了！”尚希海笑著點頭，視線落在桌角程蕊心送來的法律條文手冊上，扉頁上她標註的重點，正是這次定案的關鍵依據。

這次抓捕行動能順利完成，離不開程蕊心提供的核心線索。她透過民事調查中獲取的銀行流水，鎖定了張海濤與境外洗錢公司的關聯賬戶；又根據《刑事訴訟法》中關於證據鏈的要求，幫警方梳理出保護傘的層級關係，讓每一份證據都精準指向犯罪事實。

“尚隊，你這是要去哪兒？”李隊看著尚希海脫下警服外套，換上了那件淺灰色襯衫，好奇地追問。尚希海拿起辦公椅上的公文包，嘴角揚起一抹難得的溫柔笑意：“辦點私事，隊裡的收尾工作交給你了，下午記得把資金返還方案報給市局。”

他沒有直接回支隊，而是繞路去了市中心的花店。推開玻璃門，淡雅的花香撲面而來，老闆笑著迎上來：“先生，要什麼花？”“白色雛菊。”尚希海脫口而出，這個答案在他心裡藏了二十年——大學辯論隊奪冠那天，他曾在花店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買下這束程蕊心最愛的花。

花店老闆包花時，特意加了幾片尤加利葉：“白色雛菊配尤加利，代表守護與新生，送重要的人最合適。”尚希海看著花瓣上晶瑩的水珠，彷彿看到了當年辯論場後臺，程蕊心抱著書本，鬢邊彆著一朵雛菊的模樣。

程蕊心的律所裡，張敏正拿著民事判決書熱淚盈眶。“程律師，太謝謝你了，我媽的手術費終於有著落了！”她緊緊握著程蕊心的手，“我剛接到警方的電話，說被騙的錢下週就能打過來，我爸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很欣慰。”

送走張敏，程蕊心剛坐下整理案卷，就聽到前臺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抬起頭，尚希海正站在律所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白色雛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將花瓣映照得格外潔白，一如二十年前那個在辯論場發言的少年。

“你怎麼來了？”程蕊心起身，心跳不自覺地加快。尚希海走進辦公室，將花遞到她面前，花瓣上的清香縈繞在鼻尖，瞬間勾起了大學時的回憶——那年春天，她在圖書館門口種下的雛菊，尚希海曾悄悄幫她澆了一個月的水。

“案子破了，所有涉案人員都被抓了，資金也追回來了。”尚希海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謝謝你，蕊心。不僅是因為你幫我們破了案，提供了關鍵線索，更因為你讓我明白，我不用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裡，我可以重新開始。”

程蕊心接過花，指尖輕輕觸碰花瓣，微微顫抖。她看著尚希海眼底的真誠與溫暖，想起江邊談心時他的脆弱，想起並肩查案時他的堅定，想起同學會上他笨拙的邀約——那些跨越二十年的等待與堅守，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圓滿的答案。

“這束花，我欠了你二十年。”尚希海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愧疚與珍視，“大學辯論隊奪冠那天，我就想買給你，卻一直沒敢。現在，我想正式告訴你，程蕊心，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蓄謀已久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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