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亭場那場大火留下的焦黑痕跡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空氣裡還隱約飄散著煙熏火燎的氣味。但鹽場上下,卻因那場驚心動魄的撲救和林越帶來的幾樣“土滅火器”,湧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關於“防火”的認真勁兒。
場大使這回是真上了心。他親自督著各墩灶頭,嚴格按照林越的要求,在三日限期內備齊了“水囊”、“長杆拍打器”和“沙土箱”。柴垛區重新規劃,垛與垛之間留出更寬的隔火道;灶棚區的茅草頂許多換成了更耐火的泥草混合鋪蓋;關鍵的通道旁,用紅土畫出了醒目的標記,指向最近的沙土箱或儲水缸。
東西備好了,怎麼用,卻是個問題。灶戶們多是憑經驗幹活的粗人,認得幾個字的都不多。那“水囊”扔不準怎麼辦?“拍打器”怎麼使力氣?沙土揚撒有啥講究?更別提還要記住啥時候用啥傢伙、先幹啥後幹啥了。幾個老灶頭圍著新置辦的傢伙什,撓著頭直嘀咕:“傢伙是有了,可別到用的時候抓瞎!”
這情形傳到林越耳中,他立刻意識到,光有工具不行,必須讓使用者真正掌握知識和技能。防火,更在於“防”,而“消”是不得已的最後手段。教授消防知識,將可能發生的損失降到最低,這才是根本。
他沒有急於返回州城,而是向宋濂請示後,決定在東亭場多留一段時間,系統地組織一次“消防傳習”。宋濂對此極為支援,認為“此舉若能收效,當推而廣之,於國於民皆有大益”,並撥給了少量錢糧,用於傳習期間的伙食補助,以調動灶戶參與的積極性。
傳習的第一步,是“編教材”——當然不是書本文縐縐的教材。林越讓李墨(李墨也聞訊趕來協助)找來幾位口齒伶俐、在灶戶中有些威望的年輕灶戶和兩個略識字的場吏,組成一個“宣講小隊”。他白天帶著小隊成員,走遍鹽場的每個角落,指著實際場景講解:
“大家看,這裡是柴垛。柴草乾燥,最易起火。堆放時一定要遠離灶棚,垛與垛之間留足空檔,就像現在這樣。萬一這裡著火,第一件事不是衝上去潑水,而是先看風向,站在上風位置,用長杆拍打器拍打火焰根部,或者用沙土箱的土,從邊緣往中心覆蓋,記住,是‘蓋’,不是‘揚’!水囊呢?適合撲滅剛起的、小範圍的、比如灶臺邊蹦出來的火星子,看準了扔過去,力道要足,打破才有用。”
“這裡是煮鹽的灶棚。火源就在眼前,更要小心。灶臺周圍三尺內,不許堆放任何易燃物!滷池邊也要保持清潔,防止滷水濺入灶膛引發爆濺。每座灶臺旁,必須備好一個裝滿水的大缸或水囊,一把沙土鏟。值夜的灶戶,絕對不能打瞌睡!”
“萬一,我是說萬一,火燒大了,人第一要緊!別捨不得那點家當,立刻喊人,敲鑼!然後按照我們畫好的路線,趕緊撤離到空曠地帶。救火的事,交給有傢伙、有組織的青壯!”
林越講得深入淺出,結合具體事例(比如這次火災的教訓),灶戶們聽得頻頻點頭。宣講小隊成員則邊聽邊記,用自己能懂的方式記下要點。
晚上,林越和宣講小隊一起,將這些零散的要點,編成幾句簡單順口、容易記憶的**防火口訣**:
“柴垛隔遠留通道,灶臺三尺要清淨。
火星初起水囊砸,火苗上竄沙土蓋。
。喊趕了來火大,站風順打拍杆長
”!當最命住保,離撤快響一鑼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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