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鄭典的餘波,在州衙內外持續盪漾了好些日子。戶房上下經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清洗,幾個與鄭典牽扯較深的吏員或被貶黜、或調離要害位置,氣氛為之一肅。布商行會那邊,廣源號的蔣胖子也暫時偃旗息鼓,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對“吉貝布”指手畫腳。棉紡工坊和種植社重新步入正軌,軍需訂單的生產加緊進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積極向上的軌道。
然而,林越心中那根弦並未放鬆。他清楚,鄭典不過是一條被推出來的鬣狗,真正的威脅或許仍在暗處潛伏。王判官在公堂上那難看的臉色和事後意味深長的沉默,都讓他感到隱隱的不安。在州府這個盤根錯節的官僚體系中,僅靠沈青巖一人的支援,仍顯單薄。他需要結交更多立場正直、又能實心辦事的官員,編織一張更穩固的關係網,既為保護已有的成果,也為日後推行更多利民舉措鋪路。
這個機會,在一個春寒料峭的午後,悄然來臨。
這日,沈青巖召林越至書房,並非為了公務,而是邀他品茶。炭爐上銅壺咕嘟,茶香嫋嫋。沈青巖親手斟了一杯,推至林越面前,緩緩道:“鄭典之事,你處置得乾淨利落,有理有據,很好。經此一役,棉紡之事,州衙之內,短期內當無人再敢公然刁難。”
“全賴大人主持公道。”林越欠身道。
沈青巖擺擺手:“公道自在人心,亦需有人去爭。你爭來了,便是你的本事。”他話鋒一轉,“然,州衙並非鐵板一塊。王明遠(王判官)其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此番令他顏面有損,他雖暫時不便發作,心中必存芥蒂。日後若有機會,難保不會暗中使絆。”
林越點頭:“學生亦有此慮。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沈青巖沉吟片刻,道:“王明遠分管刑名,手伸得長,但並非一手遮天。州衙之中,亦有與其不甚相得、且能做實事的官員。比如,管河工水利的宋同知(宋濂),便是一位。”
宋同知?林越略有耳聞。此人是舉人出身,從縣丞做起,因治理水患得力,一步步升到州同知(正五品),地位僅次於知府和沈青巖這個通判,分管水利、鹽政等,據說為人剛直,不喜逢迎,是州衙裡有名的“實幹派”,但也因此顯得有些孤高,與王判官那類長於鑽營的官員關係淡漠。
“宋大人性情耿介,最厭空談虛文,但於民生實務,卻極為看重。他近年主抓本州幾處陂塘疏浚、堤防加固,常親赴工地,與工匠役夫同食同勞,風評甚佳。”沈青巖繼續道,“你那些‘實用之學’,所行之事,無論是修城改倉,還是興辦棉紡,皆是著眼實務,造福地方,正合宋大人脾胃。若能得他青眼,在王明遠那邊,便多了一重製衡。”
林越心領神會:“大人之意,是讓學生設法拜會宋大人?”
“拜會倒在其次,關鍵是要讓他看到你所做之事的價值。”沈青巖點撥道,“宋大人不喜虛禮客套。你可尋個由頭,比如……他近期正為城東‘落雁陂’年久失修、淤塞嚴重,灌溉之利大減而煩憂。那裡涉及數千畝良田。你若能從‘實用’角度,提出些疏浚治理、或節水灌溉的切實建議,哪怕只是雛形想法,或許能引起他的興趣。屆時,我再從旁引見,便水到渠成。”
這分明是沈青巖在為他鋪路搭橋,甚至提供了具體的切入點。林越心中感激,鄭重道:“謝大人指點!學生定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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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穿大唐十六年,李愔一朝覺醒前世記憶,本以為能靠着金手指大殺四方。腳踢玄武門,誰知綁定的竟是個“盜版盲盒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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