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伯崖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他刻意維持的平靜,卻足以吸引那些混混的注意,“這巷子窄,擋著路了。”
狼頭領不耐煩地轉過頭,看到是伯崖,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譏諷:“怎麼?畫畫的,你又想多管閒事?昨天沒挨夠揍是吧?”
伯崖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目光越過他,看向被圍在中間的晏。晏也正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詫異,似乎沒料到他會出聲。
“談不上閒事。”伯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距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這巷子口人來人往,幾位在這裡鬧出太大動靜,引來了巡邏的治安官,對誰都不好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我聽說,黑牙幫最近也在想辦法洗白,做點正經生意,不想總是被請去治安所喝茶吧?”
他這番話半是提醒,半是警告。他流浪多年,三教九流的人物也見過一些,知道這些底層幫派看似囂張,實則最怕招惹官方注意。他點出“治安官”和“黑牙幫”的名字,既是展示自己並非全然無知,也是給對方一個臺階。
狼頭領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盯著伯崖,似乎在權衡利弊。這個熊族獸人看起來只是個落魄畫師,但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卻透著一股不同於尋常小販的沉穩,甚至隱約帶著點……他曾只在那些有身份的體面人身上感受到過的氣勢。而且,他確實說中了幫派目前的處境。
“哼,少他媽嚇唬人!”狼頭領色厲內荏地啐了一口,但圍攏的架勢明顯鬆動了些。他狠狠瞪了晏一眼,“小子,算你走運!以後在這片地界擺攤,眼睛放亮一點!”撂下這句狠話,他悻悻地一揮手,帶著手下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
巷子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知了的鳴叫和遠處模糊的市聲。
伯崖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並不擅長這種對峙,剛才那番話,幾乎是榨取了他這些年觀察世情所得的全部智慧。
晏依舊站在原地,他看著伯崖,眼神複雜。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和甚至有些沉默的畫師,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用這樣一種方式替他解圍。
“多管閒事。”晏最終開口,聲音依舊是冷硬的,但伯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硬殼之下的一絲鬆動。
“彼此彼此。”伯崖回了一句,指的是昨天的事。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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