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反覆嘗試了好幾次,終於成功地把一片樹葉碎片用風系戲法托起來在空中懸浮了好幾秒。雖然這個效果在法師眼裡微不足道,但她興奮得把小灰抱起來在走廊裡轉了好幾圈,小灰的尾巴在空中甩來甩去,翠綠色的眼睛瞪得滾圓,顯然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主人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林曉把那個懸浮樹葉的戲法給蘇文、小婭娜和梅塞拉各表演了一遍,蘇文看完之後說等她以後把這個戲法練熟了可以給箭矢附加風元素加速,林曉更興奮了,當即問溫斯特夫人能不能再多教她幾個風系戲法。溫斯特夫人想了想,教了她一個風刃雛形——不是真正的風刃術,而是一種更基礎的元素引導練習。林曉把這個風刃雛形成功凝聚出來的瞬間,掌心上空浮現出了一道極淡的淺白色弧光,雖然只維持了片刻就消散了,但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了風元素在她指尖流動的軌跡。
然後她抱起小灰說了句“我去找肯特”,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職業者學院的佔地面積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研究院塔樓在學院最深處,而鍊金系的教學樓在學院東南角。她抱著小灰走了好一陣子,問了不止一個路過的學員,才終於找到了鍊金系那棟灰白色花崗岩大樓。樓門口的佈告欄上貼著本學期課程表和實驗課分班表,她沒找到肯特的名字——他是院長的特批進修生,不會在普通分班表上——於是又攔住一個往教學樓裡走的學員問路。這個學員告訴她肯特學長應該在藥劑實驗室,實驗樓二樓走廊最裡面。
藥劑實驗室在鍊金系實驗樓的二層,是一間用透明水晶玻璃牆圍成的開放式實驗室。林曉走到走廊盡頭,正要推門進去時,透過水晶玻璃牆看到了裡面的肯特。他正站在一張大理石操作檯前,面前擺著一套正在運轉的蒸餾冷凝裝置。裝置裡的藥液正在從深綠色緩緩過渡到淡藍色,蒸餾管出口處一滴一滴地滴著晶瑩的澄淨藥液。肯特穿著一件白色實驗袍,袖子捲到手肘,左手握著實驗記錄本,右手正在調節蒸餾裝置的加熱溫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加熱板上正在反應的那鍋藥劑。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著,那種專注到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鍋藥劑的表情,林曉太熟悉了。
她在玻璃牆前面停住了。手已經舉起來了,指節離門板只差幾寸的距離,然後她停住了。以前在藍藤要塞的時候,有一次肯特在工坊裡研究傳送骨片,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沒怎麼閤眼,她去送夜宵,發現他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一根刻紋針。那時候他睡著的樣子跟現在一樣——眉頭微皺,嘴唇微抿。她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手放下來了。他正在做實驗,她不想打擾他。反正她不急,就在這裡等他做完這個實驗再說。她在走廊裡找了一面靠牆的窗臺靠上去,小灰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翠綠色的眼睛看了看玻璃牆裡的肯特,又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呼嚕聲,像是在問“我們不進去嗎”。林曉用手指輕輕撓了撓小灰的耳根,壓低聲音說:“等他做完。”
走廊裡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學員好奇地看她一眼,大概在想為什麼有個抱著貓的弓箭手在鍊金系實驗室外面站了這麼久。林曉衝他們笑笑,然後繼續看著玻璃牆裡的肯特。
她原本以為肯特只是在做一個普通的階段性實驗,很快就會結束。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走廊裡的光線從午後的明媚逐漸過渡到黃昏的暖金色,肯特依然站在那張操作檯前,中間只在換蒸餾管的時候抬頭揉了一次眼睛——他也沒往窗外看。林曉靠在窗臺上換了好幾次重心,腿站得有點酸了,就把小灰從懷裡放到旁邊的窗臺上,用手臂撐著窗臺歇歇腿。小灰蹲在窗臺上,尾巴捲起來搭在前爪上,用一種“你自找的”的眼神看了林曉一眼,然後安靜地陪著她一起等。
接近兩個小時之後,肯特終於將蒸餾裝置的溫度緩緩降下來,把裝置裡最後一批成品藥劑倒進試管架上的空瓶子裡,蓋上瓶塞。他把實驗記錄本上的最後一組資料填寫完整,然後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實驗室的玻璃牆,掃過一個抱著貓、靠在窗臺上的人影,然後頓住了。他眨了眨眼,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湊近玻璃牆確認了一眼——真的是林曉。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褲,頭髮紮成高馬尾,靠在對面的窗臺上,懷裡抱著小灰,正歪著頭衝他笑。
肯特快步走到門口推開門,摘下護目鏡塞進實驗袍口袋裡,又順手擦了擦臉上沾的銀粉。他看到林曉臉上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貓咪曬太陽時的慵懶笑意,看到她懷裡的小灰打了個哈欠,看到她站直身子的時候下意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他撓了撓頭,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然後他嘆了口氣,問她是不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林曉歪著頭看著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說她也才剛剛到沒多久。她的語氣很輕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小灰在林曉懷裡打了個哈欠,尾巴慵懶地甩了一下。她睡得有點迷糊,耳朵抖了抖,用那種剛睡醒時特有的含混聲調叫喚了一聲。她明明記得自己睡過去之前窗外的光還是午後,現在都變成黃昏了。她抬頭看了看林曉,又看了看肯特,翠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看透一切的瞭然。不過她什麼都沒說——這些天在莊園裡吃好的住好的,林曉還親手給她縫了一個軟墊小窩,她已經打定主意要牢牢抱緊這個主人的大腿。這種時候拆穿她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林曉把關於法師系的部分嘰嘰喳喳地分享完之後,忽然想起自己來找肯特的正事。她把小灰換到左臂上,騰出右手,在掌心裡重新凝聚出那道極淡極淡的風刃雛形給肯特看。肯特低頭看著那隻攤開的手掌——掌心上空,一道幾乎透明的氣流正在緩緩旋轉,邊緣偶爾閃過一絲淺白色的微光。這不是紋路賦予她的力量,不是裝備附加的效果,這是她自己用最原始的魔力感知凝聚出來的風。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睛裡映著她背後走廊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暖金色的天空。然後他說,他是天生的風系弓箭手,技能也好戲法也罷都是遲早的事。
林曉本來已經做好了被誇的準備,腦子裡提前排演過好幾個得意洋洋的回應版本。但肯特沒用那些她預期中的詞,也沒把她這個風刃雛形跟任何別人的成就作比較,他只是說她天生就應該會這個,不是學會了什麼新東西,而是找到了本來就屬於她的東西。她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意沒減,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被他的實驗袍悶得有點軟,說那當然,然後又小聲補了一句是他教得好。肯特說她這是天賦,跟老師沒關係。林曉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說了句不一樣的,然後又把臉埋回去,聲音更悶了幾分。
小灰被兩人擠在中間,不滿地扭了幾下,尾巴從林曉臂彎裡探出來在空中輕輕甩了甩,然後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腦袋擱在林曉肩膀上,閉上眼睛繼續睡。對她來說,主人秀恩愛的時候自己最好假裝不在場。貓族半獸人在這一點上比人類聰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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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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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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