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藍色蟲群控制的怪魚?朱高煦心中一驚,立刻凝神細看。不對,這些怪魚體色是暗綠近黑,而非那種詭豔的藍色,行動雖然迅猛,但似乎只是單純的捕食行為,並未表現出被蟲群控制時那種詭異的協同和僵硬。而且,它們的目標明確,就是那些在淺水區覓食或受傷的海鳥,並未表現出對更遠處、隱藏在礁石後的他有任何興趣。
這似乎是一次偶然的掠食事件?某種食肉性的鰻魚或怪魚群體,趁退潮時在淺水區圍捕海鳥?朱高煦屏息觀察。那些怪魚數量雖多,但似乎離不開淺水,在灘塗上撲騰一陣,便會退回稍深的水域。而海鳥們在損失了十幾只同伴後,也似乎意識到此地危險,大部分尖叫著飛離,只有少數還在盤旋,試圖搶奪同伴的殘骸或被遺棄的魚。
朱高煦心中一動。危險,有時也意味著機會。那些怪魚看起來兇猛,但似乎智力不高,且只在淺水活躍。而那些被咬死或受傷墜落的海鳥……他目光掃過灘塗,至少有七八隻海鳥的屍體或垂死的個體,散落在水邊和礁石間。還有幾條被海鳥啄傷、落在灘塗上掙扎的怪魚。
等鳥群大部分散去,怪魚們也隨著漲潮的細浪逐漸退回稍深的水域,朱高煦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先用弓箭遠遠試探,射殺了兩條在淺水邊緣撲騰、似乎受傷較重的怪魚,確認它們沒有突然暴起或表現出其他詭異特性後,才快速衝過去,用金屬管將灘塗上那幾只還在抽搐的海鳥和怪魚一一敲死,然後用藤蔓飛快地捆住它們的脖子或魚鰓,拖離水邊,退到安全的礁石後。
收穫頗豐!五隻肥碩的海鳥(每隻都有三四斤重),三條近兩尺長的怪魚。海鳥可以拔毛烤食,怪魚雖然長相猙獰,但肉質看起來細白,或許也可食用。更重要的是,海鳥的羽毛是極好的箭羽材料,能大大提高他那些粗糙木箭的精度和射程!怪魚那細密的利齒和堅韌的皮,或許也有用處。
他沒有在危險的水邊久留,迅速將獵物帶回營地處理。海鳥褪毛去內臟,怪魚刮鱗去內臟,洗淨後用樹枝穿好,一部分立刻烤制,大部分抹上粗鹽(從煮海水布上刮下),掛在篝火旁熏製。鳥羽被小心地收集起來,挑選較長、較硬的尾羽和翼羽,晾乾備用。怪魚的利齒被他小心敲下,這些尖銳細密的小牙齒,或許可以鑲嵌在木棍或骨器上,做成更有效的武器或工具。魚皮則嘗試用草木灰鞣製,雖然腥氣重,但頗為堅韌。
這場意外的“鷸蚌相爭”,讓朱高煦得到了漁翁之利,食物儲備和材料庫都得到了補充。尤其是那些鳥羽,對他改進弓箭至關重要。
他更加謹慎地處理怪魚的內臟和鱗片,將其丟棄在遠離營地的下風處,並掩蓋上沙土,以免氣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至於那些怪魚的來歷,為何會突然大規模出現在淺水區捕食海鳥,他無從得知,只能歸結為這座島嶼生態系統詭異的一角。
接下來的日子,他繼續與那根“龍骨木”搏鬥。在付出了手掌無數次破皮流血、工具多次崩損的代價後,“龍骨木”終於初見雛形:兩端削出流線型的尖頭,表面大致平整光滑,重量似乎也因修整而減輕了些許。他在木頭中部偏後的位置,用骨錐和石錘,配合那枚日益磨損的甲片短刀,艱難地鑿出了兩個對稱的、用於安裝橫向支撐(未來船舷或坐板)的凹槽。
同時,四根主要的浮材也修整完畢,與“龍骨”貼合一面的平整度大大增加。他開始嘗試進行第一次“合體”。利用那些蒐集來、相對最堅韌的舊繩索(浸泡增強韌性後),以及自己搓制的樹皮纖維繩,他將一根浮木與“龍骨”並排固定。先是在兩端和中間用繩索捆死,然後再將他製作的、簡陋的金屬“U”形扣件包裹在連線處,用繩索穿過扣件和木料上鑽出的小孔,再次捆緊。這是一個極其費力且需要技巧的活計,繩索的鬆緊、扣件的位置、木料的貼合度,都需要反覆調整。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勉強將第一根浮木相對牢固地綁在了“龍骨”的一側。
當夕陽西下,他看著那根孤零零綁在“龍骨”旁的浮木,雖然簡陋,雖然只是雛形,但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混雜著更深的焦慮,湧上心頭。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要將四根浮木都牢固繫結,形成穩定的筏體,還要考慮如何鋪設底板、如何設立桅杆(如果有帆的話)、如何解決防水和載物平衡……無數難題還在後面。
但至少,開始了。龍骨已成,浮木已備。每一次斧鑿,每一次捆綁,每一次在星辰下確認方向,都讓他離那座絕望的島嶼遠了一分,離那片未知的、閃爍著藍色光點的大陸近了一寸。
夜晚,他添旺篝火,就著火光,用新得的、修長堅硬的鳥羽,小心地修剪、繫結在自己最好的幾支木箭末端。箭羽在火光下微微顫動,彷彿有了生命。他搭箭上弦,對著遠處一塊礁石虛瞄,感覺箭矢的平衡性和手感果然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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