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專案啟動會的最後一項議程剛收尾，我和李萍便合上筆記本提前離場。越野車沿著麓湖大道往幼兒園的方向開，道旁香樟遮出連片濃蔭，午後陽光透過葉隙篩下來，在路面投下斑駁光影。比起早上出門時的些許牽掛，此刻兩人心情都鬆快不少，李萍翻著老師上午發在群裡的照片，指尖劃過秦奮舉著蠟筆塗鴉的畫面，唇角彎著笑意：“看這樣子，倆小傢伙適應得比我們預想的還好。”

車子駛到幼兒園正門等候區，剛停穩便瞧見圍欄旁站著的一行人。岳父、老爸揹著手站在最前面，正隔著圍欄往園區里望；岳母、老媽和小姨湊在一處，頭挨著頭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往裡面指一指；小姨夫站在側邊，手裡拎著兩個保溫杯，見我們的車過來，抬手招了招。

我和李萍下車走過去，老媽先回過頭，眉眼帶笑擺手：“你們怎麼也過來了？不是說會議要開到傍晚嗎？”

“收尾順利，就提前出來了。”李萍走過去挽住岳母的胳膊，目光往園區裡掃，“怎麼樣？上午送進去沒哭吧？我們一早上都惦記著。”

“哭啥喲。”岳母笑得眉眼舒展，“早上送到教室門口，倆人頭都沒回就奔著玩具區去了，老師領著跟我們揮了揮手，他倆光顧著看旁邊的繪本，連再見都差點忘了說。我們幾個在外面站了半小時，瞧著沒事才去溼地公園轉了圈，下午兩點多就過來等著了。本來還說接了孩子順道去山下農場，想著他倆第一天上學玩累了，就先回別墅歇著，農場改天再去也一樣。”

小姨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讚歎：“這幼兒園是真不錯，場地大不說，老師也細心，剛才我看見有個小朋友摔了，老師蹲下來哄了沒兩句就又笑了。倆孩子在這兒，你們倆就徹底放心吧。”

說話間，園區裡的戶外活動正到熱鬧處。開闊的塑膠操場上，十幾個穿著統一園服的小朋友四散玩鬧，銀鈴似的笑聲隔著圍欄飄出來。秦奮穿著藍白相間的小罩衣，兜裡揣著早上非要帶去的迷你恐龍玩偶，正排在滑滑梯的隊伍裡，輪到他時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嗖”地一下從螺旋滑道滑下來，落地時還不忘擺了個奧特曼的姿勢，惹得旁邊的小朋友拍手笑。滑了兩趟不過癮，他又拉著個小男孩往沙池跑，褲腿上沾了點碎草屑也毫不在意。

不遠處的沙池區，秦安扎著小揪揪，正蹲在地上和幾個小女孩堆沙堡。她手裡攥著塑膠小鏟子，認認真真往模具裡填沙，額前的碎髮垂下來也顧不上撩，臉頰沾了細碎的沙粒，活像只小花貓。老師蹲在旁邊，幫她們往沙堡上插小旗子，秦安仰著小臉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眉眼彎成了小月牙。

“你看安安那小臉，都沾成小花貓了。”老媽指著沙池的方向，笑得不行，“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見了沙子就挪不動腳。”

“奮奮這精力也是真旺。”老爸抱著胳膊，語氣裡藏著笑意，“從剛才到現在，就沒停下來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也不嫌累。”

李萍拿出手機對著裡面拍了兩張，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上秦安的小臉：“倆孩子能這麼快適應，比什麼都強。”

沒等多久，放學的音樂聲響起。老師們整好隊伍，領著小朋友們往門口走。秦奮和秦安一眼就看見了圍欄外的家人，眼睛瞬間亮了，老師笑著鬆開手，倆小傢伙立刻撒著歡往門口跑，小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的。

“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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