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在城外見胡車兒的訊號燃起,氣得眼睛都紅了,當即抽出腰間的七星寶劍,劍刃在火光下閃著寒芒,他對著三萬士兵高聲嘶吼:“弟兄們!曹操老賊霸佔我嬸孃,欺我張家無人!今日咱們就殺進曹營,活捉曹操老賊,為張濟將軍報仇雪恨!殺啊!”話音剛落,他就翻身上馬,舉著寶劍衝在了最前面。三萬士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聽將軍一聲令下,個個如猛虎下山,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提著刀槍劍戟,吶喊著衝向曹營。那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紅色,喊殺聲震得地都發顫,連遠處的淯水都泛起了漣漪。曹操計程車兵們大多還在睡夢中,有的剛鑽進被窩,有的還在打呼嚕,壓根沒半點防備。營門的兩個哨兵剛喊出“有敵襲”,就被兩支冷箭射穿了喉嚨,當場倒地身亡。張繡的士兵如潮水般衝破營門,見人就砍,遇帳就燒,曹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士兵們的慘叫聲、兵器的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帳篷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響徹雲霄,火光中到處都是奔逃的身影和揮舞的刀槍。
胡車兒端著酒罈,一邊給典韋倒酒,一邊滿臉堆笑地說:“典將軍,您看這大半夜的,天寒地凍,您守在帳外多辛苦。這對鐵戟八十斤重,您抱著它打盹多累啊,萬一不小心掉在地上磕著碰著,多可惜。不如我幫您把鐵戟拿到帳裡的兵器架上放著,既不會沾灰,您也能好好歇會兒,您看怎麼樣?”典韋喝得暈暈乎乎的,腦袋裡昏沉沉的,聽胡車兒說得在理,還覺得這小子懂事貼心,拍著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誇道:“好小子……倒是個懂事的……去吧去吧……”說著就鬆開了握著鐵戟的手。胡車兒強忍著心裡的狂喜,假裝費力地抱起鐵戟——其實他力能扛鼎,八十斤的鐵戟在他手裡跟拎著根木棍似的。他抱著鐵戟,腳步輕快地繞到帳後,找了個雜草叢生的土坑,用刺刀挖了個深洞,把鐵戟埋了進去,又用浮土蓋好,還在上面踩了幾腳壓實,確保沒人能看出來。做完這一切,他一溜煙跑到營外的約定地點,對著宛城方向吹了聲清脆的口哨,壓低聲音對著暗處喊道:“將軍,萬事俱備!鐵戟已經藏好了,中軍帳防備空虛,隨時可以動手!”
到了三更天,中軍大帳裡依舊燈火通明,曹操正跟鄒氏對坐飲酒。桌上的菜餚換了新的——烤乳鴿外焦裡嫩,滷牛肉切得薄如紙,還有一碟剛拌好的爽口小菜,西域葡萄酒一杯接一杯地斟滿。鄒氏陪著笑臉,一杯接一杯地給曹操敬酒,嘴裡說著“丞相洪福齊天”“願丞相歲歲平安”的吉利話。曹操被哄得眉開眼笑,一杯接一杯地喝,沒多久就醉得一塌糊塗,舌頭都打了結,指著鄒氏笑道:“美、美人……再唱一段……唱那段《茉莉花》……”話沒說完,就“咚”的一聲倒在軟榻上,打著震天的呼嚕睡了過去,睡得跟死豬似的,就算打雷都吵不醒。帳外的典韋也沒閒著,胡車兒提著一罈貼著“宛城佳釀”封條的酒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醬牛肉、滷雞爪的親兵,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典將軍,您守夜辛苦,小侄特意給您送罈好酒,再配點下酒菜,您暖暖身子!”典韋本就好酒,見胡車兒這般懂事,也沒多想,就招呼身邊的幾個親兵一起過來喝酒。胡車兒在一旁不停勸酒,一會兒說“典將軍勇猛過人,當年單騎戰呂布的事,小侄早就聽說了”,一會兒說“以後還請典將軍多在丞相面前美言幾句,提拔提拔小侄”,把典韋哄得暈暈乎乎的。喝到半夜,典韋酒量再好也扛不住,靠在帳門口的柱子上就打起了盹,手裡的佩劍滑落在地上,那對寶貝鐵戟就隨意放在腳邊。
曹操正捻著鬍鬚欣賞鄒氏剛繡好的蘭草香囊,指尖還沾著香囊上的薰香,哪有半分心思琢磨張繡的話裡有話。他擺了擺錦袍袖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又幾分得意:“多大點事,值得你反覆請示?都是自家兄弟,我還信不過你?讓他們帶著兵器過就是,真遇著劫匪,我的人還能幫襯一把。”說罷便轉頭對著鄒氏笑道:“夫人這繡工真是巧奪天工,比許昌城裡最好的繡娘還勝三分。”壓根沒留意張繡轉身時,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陰狠。張繡強壓著心頭狂喜,躬身作揖,語氣愈發恭敬:“多謝丞相信任,小侄定當約束好部下,絕不給丞相添麻煩。”又客套了幾句“丞相與夫人琴瑟和鳴”的吉利話,才輕手輕腳退出帳外,剛踏出營門就翻身上馬,鞭梢一揚,馬蹄聲裡都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這已是張繡第三次來見曹操,前兩次鋪墊早已讓他摸準了曹操的心思——如今的曹丞相眼裡只有鄒氏的笑靨,軍中之事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特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舊錦袍,臉上帶著幾分愧疚與焦灼,一進帳就“撲通”跪下,膝行兩步道:“丞相,小侄有罪啊!”曹操正摟著鄒氏在看西域進貢的琉璃鏡,聞言皺了皺眉:“賢侄何出此言?”張繡垂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懊惱:“我手下那些兵,大多是董卓舊部和流民出身,沒受過正規操練,前日竟有幾個渾小子偷了百姓的雞籠,雖被我重打了四十軍棍,可我夜裡輾轉難眠——這要是傳出去,人家不說士兵頑劣,只說我管教無方,更要連累丞相您的聲譽啊!”他偷瞄了一眼曹操的神色,見對方果然面露不悅,又趕緊補道:“小侄思來想去,不如把他們調到城外十里的營寨駐紮,日夜操練軍紀,一來能給百姓一個交代,二來也能讓他們練練筋骨,日後好為丞相效力。”曹操正被鄒氏用銀簪挑著一顆鮮荔枝喂到嘴邊,嚼著甜美的果肉含糊道:“行啊,這點小事你自己處置便是,不用事事來煩我。”張繡心中一鬆,又裝作為難的模樣:“只是……士兵們搬營要帶帳篷、糧草這些輜重,路途不近,城外那片林子近來常有山匪出沒,專搶過往商隊。若是空著手去,怕是要折損輜重;可帶著兵器路過丞相大營,又怕驚擾了您和夫人,小侄實在左右為難啊。”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曹操,見對方眼神都沒離開琉璃鏡,心裡徹底有了底。
這話其實是張繡精心設計的“鋪墊”,前兩日他已讓幾個親兵假扮百姓,在曹營附近的酒館抱怨“城外山匪猖獗”,就是為了讓這話聽起來更可信。曹操果然沒多想,揮了揮手就應承下來:“無妨,讓他們帶著兵器過便是。都是為了操練軍紀,我還能不信你?”張繡趕緊磕頭謝恩,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多謝丞相體恤!小侄已下了死令,所有士兵路過時兵器出鞘、弓不上弦,目不斜視,若有一人敢喧譁,我定斬不饒!”說罷又再三保證,才躬身退去。走出帳門的那一刻,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曹操啊曹操,你這色迷心竅的模樣,正是我報仇雪恨的好時機!
典韋對胡車兒的信任,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殷勤”中根深蒂固。這幾日胡車兒簡直成了典韋的“貼身跟班”:清晨天不亮就提著熬好的羊肉湯來帳外等候,湯裡還特意加了典韋愛喝的胡椒;操練時主動扛著那對八十斤的鐵戟跟在身後,休息時就幫著擦拭,把戟身擦得鋥亮,連縫隙裡的鏽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夜裡值勤,更是揣著烤好的紅薯、花生,陪著典韋聊天解悶,從家鄉的風土人情聊到戰場的奇聞異事,句句都說到典韋心坎裡。典韋本是直腸子的武人,最看重“義氣”二字,見胡車兒既有真本事又這般懂事貼心,早已把他當成了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那日操練結束,典韋喝多了酒,拍著胡車兒的肩膀說:“兄弟,以後這對鐵戟,我不在時就交你保管,我信得過你!”胡車兒當即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典將軍如此信任,末將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讓鐵戟有半點閃失!”這一番“真情流露”,更是讓典韋徹底放下了戒心,壓根沒察覺胡車兒眼底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陰鷙。
三更時分的中軍大營,帳內燭火搖曳,帳外寒風呼嘯。曹操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鋪滿錦緞的軟榻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酒漬,夢裡都在喊著“鄒氏”“好酒”。鄒氏坐在一旁,看著曹操酣睡的模樣,心裡卻七上八下——她總覺得這幾日營中氣氛有些詭異,張繡的士兵路過時眼神總帶著幾分異樣,可話到嘴邊又不敢說,只能默默給曹操蓋好錦被。帳外的典韋也喝到了興頭上,胡車兒提著一罈封藏了二十年的“宛城醉”,身後跟著兩個親兵,手裡捧著醬牛肉、滷豬耳,笑盈盈地走過來:“典將軍,天寒地凍的,喝口烈酒暖暖身子!這可是我家傳的好酒,一般人我都捨不得拿出來!”典韋本就嗜酒如命,聞著酒香就挪不開步,當即接過酒罈,“咕咚”灌了一大口——這酒果然烈得夠勁,順著喉嚨下去,燒得五臟六腑都暖烘烘的。胡車兒在一旁不停勸酒,一會兒誇典韋“當年濮陽戰呂布,單騎救主的壯舉無人能及”,一會兒說“以後跟著丞相建功立業,還得靠將軍提攜”,把典韋哄得暈暈乎乎,一碗接一碗地喝,沒多久就醉得靠在帳門的柱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佩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胡車兒見時機成熟,湊到典韋身邊,聲音放得極柔:“典將軍,您喝多了,這對鐵戟沉得很,擱在地上容易沾灰,我幫您拿到帳裡的兵器架上放著,省得夜裡被人碰著。”典韋迷迷糊糊中只覺得這話在理,擺了擺手含混道:“好……好兄弟……費心了……”胡車兒強壓著心頭的狂喜,假裝費力地抱起鐵戟——實則他力能扛鼎,八十斤的鐵戟在他手裡輕如鴻毛。他快步繞到帳後,找了個被雜草掩蓋的土坑,用刺刀挖了個深半尺的洞,把鐵戟穩穩埋進去,又用浮土蓋好,還在上面踩了幾腳,確保看不出絲毫痕跡。做完這一切,他貓著腰跑到營外的老槐樹下,對著宛城方向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那是他和張繡約定的訊號,短促而尖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片刻後,遠處傳來一聲同樣的口哨回應,胡車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身潛回營中,假裝繼續陪著典韋的親兵喝酒,實則暗中觀察著中軍帳的動靜。
張繡在城外的山崗上早已等候多時,身邊的三萬士兵個個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火把在他們手中排成了長長的火龍,將夜空映照得通紅。當那聲約定的口哨劃破夜空時,張繡猛地拔出腰間的七星寶劍,劍刃在火光下閃著寒芒,他對著士兵們高聲嘶吼:“弟兄們!曹操老賊霸佔我嬸孃,欺我張家無人!他收降我不過是假仁假義,實則要挖我牆角、取我性命!今日咱們就殺進曹營,活捉曹操老賊,為張濟將軍報仇雪恨!殺啊——”這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三萬士兵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齊聲吶喊:“殺!殺!殺!”聲音震得山崗都微微發顫。張繡一馬當先,提著寶劍衝向曹營,士兵們緊隨其後,手中的火把如同流動的岩漿,朝著曹營席捲而去。曹營計程車兵們大多還在睡夢中,有的蜷縮在帳篷裡打盹,有的抱著兵器打鼾,連巡邏的哨兵都靠著樹幹睡著了。營門的兩個哨兵被馬蹄聲驚醒,剛要張口喊“有敵襲”,就被兩支冷箭射穿了喉嚨,當場倒地身亡。張繡的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腳踹開營門,舉著刀槍就往裡衝,逢帳就燒,遇人就砍。“著火了!”“有敵襲!”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曹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來不及穿衣服就提著刀衝出去,有的找不到兵器只能四處逃竄,帳篷燃燒的噼啪聲、兵器的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士兵的慘叫聲混在一起,響徹雲霄。一個值夜班的親兵是典韋的老部下,見營中起火,心知大事不妙,連滾帶爬地往中軍帳跑,一路上跌跌撞撞,膝蓋和手掌都磨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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