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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三國闖天下_宛城之戰(七)(1)

典韋聽到喊殺聲,酒意全醒,伸手去摸鐵戟——只摸到冰冷的泥土!他暗叫“不好!中了奸計!”這時,張繡的士兵已經衝到帳門口,舉刀就砍。典韋順手抄起步卒的腰刀,大喝一聲“賊子休走!”衝了上去。這聲怒喝如驚雷,震得前面幾個士兵腳步頓了頓。典韋一把腰刀耍得虎虎生風,左劈右砍,轉眼間砍倒十幾個,鮮血濺了一身,如地獄惡鬼般可怖。

要說典韋是真勇猛,一把腰刀在他手裡跟活了似的,刀光閃過之處,就有士兵倒地。可張繡的士兵跟潮水似的,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典韋手下的八百親兵也醒了,跟著他拼殺——這些都是典韋親手調教的死士,個個以一當十,可架不住對方人多,沒多久就死傷大半。腰刀砍得捲了刃,典韋索性丟下刀,雙手提起兩個士兵當武器,掄起來就砸,一下子砸死砸傷十幾個。張繡的士兵被嚇得不敢上前,只能遠遠放箭。典韋身上中了十幾箭,鮮血順著盔甲往下流,可他還是像尊鐵塔似的站在營門口,死死擋住去路。

曹操趁著這個空隙,帶著曹安民和幾個護衛往外跑。剛出營門,就被張繡的士兵發現,一頓亂箭射來。曹操的坐騎“絕影”中了數箭,倒在地上抽搐。曹操摔下來,差點被箭射中,這時長子曹昂趕過來,把自己的馬讓給他:“父親,您快走吧!我來擋著!”曹操也顧不上父子情深,翻身上馬拼命狂奔。

曹昂和曹安民手持兵器擋住追兵,可兩人怎敵得過千軍萬馬?沒一會兒就被包圍了。曹安民身中數刀,倒在血泊中;曹昂拼殺到力竭,被亂箭射成了篩子。

再看典韋,他又砍倒幾個衝上來計程車兵,這時張繡和胡車兒從後面衝來。胡車兒舉刀就砍,典韋回身一把抓住刀身,用力一擰,胡車兒的刀“噹啷”落地。可就在這瞬間,張繡一槍刺中典韋后背。典韋大叫一聲,回身抓住槍桿,一把將張繡從馬上扯下來。胡車兒趁機砍中典韋胳膊,典韋忍著劇痛,一拳砸在胡車兒頭上,胡車兒腦漿迸裂而死。典韋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臨死前還圓睜雙眼,吼道:“丞相快走!”

張繡的士兵見典韋死了,圍上來砍下他的頭傳看,個個心驚膽戰:“這真是猛人啊!”

曹操一路狂奔,擺脫追兵後才發現,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猛將典韋都戰死了。他坐在地上,看著殘陽染紅的戰場,放聲大哭:“我兒曹昂、安民死了,我不心疼!可典韋死了,我心疼啊!”後來,曹操派人去偷典韋的屍體,親自為他舉行葬禮,哭得死去活來,還封典韋的兒子典滿為郎中。以後每次路過典韋的墳墓,他都要親自祭拜。

張繡打贏了仗,也知道曹操不會善罷甘休,就投靠了劉表。直到建安四年,在賈詡的勸說下,他再次投降曹操。曹操不計前嫌,把女兒嫁給張繡的兒子,封他為揚武將軍。而鄒氏的結局就沒人知道了——有人說她死於亂軍,有人說被張繡救走隱居,還有人說跟著曹操去了許昌後病死。不管怎樣,她一個弱女子,終究成了亂世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列位看官,這段宛城之戰就講到這了。這故事告訴咱們:做人不能得意忘形,曹操因沉迷女色折了長子、侄子和猛將;更要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典韋就是因輕信胡車兒才戰死沙場啊!

打這兒起,曹操算是把“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宏圖大志、“平定天下”的雄才偉略全拋到九霄雲外了。中軍大帳裡天天燻著西域進貢的龍涎香,香霧嫋嫋裹著脂粉氣,把軍營的肅殺之氣衝得一乾二淨。他跟鄒氏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剛從南方快馬運到的鮮荔枝,果肉晶瑩如凝脂,西域葡萄酒斟在夜光杯裡,紅得像初凝的血;旁邊小炭爐上溫著燕窩羹,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氣泡,香氣能飄出半里地去。曹操穿著寬鬆的雲錦睡袍,挽著袖口,手裡捏著枚棋子,眼神卻黏在鄒氏身上;鄒氏披著件月白紗衣,袖口繡著幾枝淡雅的蘭草,正低頭用銀箸挑著碗裡的蓮子,鬢邊一支素銀簪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說不出的溫婉動人。興致高了,曹操就拍著案几喊:“夫人,唱段小調解解悶!”鄒氏便清了清嗓子,唱一段《採蓮曲》,那嗓音柔得像春日裡剛化的溪水,脆得像黃鶯在枝頭啼鳴,一句“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唱出來,聽得曹操骨頭都酥了,手裡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盤上,滿腦子都是江南的蓮葉與採蓮女的身影,連贏棋的心思都沒了。要是下起棋來,鄒氏棋藝本就尋常,卻偏生有股巧勁——眼看要被曹操將死,總能借著“棋子滑了”“沒看清路數”的由頭,輕輕挪開一步,讓曹操能順理成章地“險勝”。曹操贏了就捋著鬍鬚哈哈大笑:“夫人啊,你這棋藝還得練,下次可別讓著我了!”他哪知道,這都是鄒氏的小心思,既要讓他盡興,又不能顯得自己太笨拙,好讓這溫柔鄉能再安穩幾日。

曹操一聽鄒氏這話,眼睛當時就亮了,伸手拍著她的手背,語氣裡滿是讚許:“夫人不僅貌美,心思還這般縝密,真是我的解語花!”他原本還暗自發愁,雖說佔了美人,可張繡畢竟是宛城舊主,這事要是傳出去,難保那小子不會翻了臉。如今鄒氏主動提出搬去軍營,既避開了城裡的耳目,又能在自己的地盤上安心享樂,簡直說到了他心坎裡。第二天一早,曹操就帶著鄒氏和一隊精銳親兵浩浩蕩蕩往城外中軍大營去了,那陣仗比巡查軍營還氣派——前面是二十名佩刀護衛開道,中間是鄒氏乘坐的雕花馬車,車簾用珍珠串成,陽光一照閃閃爍爍;曹操騎著“絕影”寶馬跟在旁邊,身後還跟著五十名甲士。到了大營,他當即把典韋叫到跟前,當著鄒氏的面沉下臉下令:“典將軍,從今日起,你帶著八百陷陣營親兵守在我帳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營帳周圍三尺之內,除了送水送飯的僕役,任何人不許靠近!沒有我的親筆手諭,就算是曹昂、曹安民來了,也得在帳外候著,誰敢硬闖,格殺勿論!”典韋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遵命!定保丞相與夫人萬無一失!”這八百陷陣營可是典韋親手調教的死士,個個能以一當十,自此中軍帳外就跟築了道鐵牆似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曹操這下更是放了心,整日跟鄒氏在帳中醉生夢死。

曹操見鄒氏這副低頭垂淚、欲言又止的模樣,只當是小女子害臊,心裡的歡喜更盛了,只覺得這美人既嬌羞又順從,比那些主動攀附的女子更有滋味。他當即一把拉起鄒氏的手腕,那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捏就碎,皮膚滑膩如羊脂玉,樂得他哈哈大笑:“夫人不必羞怯,跟著我老曹,保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當晚就把鄒氏留在了營中。要說這鄒氏,能在亂世中守著張濟的家業安穩度日,絕不是個沒心眼的尋常婦人。躺在帳中柔軟的錦被裡,聽著帳外士兵的巡邏聲,她心裡跟敲鼓似的一刻也不得安寧。她清楚得很,自己是張繡的嬸孃,丈夫張濟剛下葬沒多久,如今卻跟曹操攪在一起,這事要是傳到張繡耳朵裡,別說自己性命難保,就連張繡在手下弟兄們面前都抬不起頭。思來想去,她趁著曹操半夜醒酒的間隙,怯生生地湊到他身邊,聲音細得像絲線:“丞相,妾身為您著想,咱們在城裡的館舍住著,往來人多眼雜,難免有閒言碎語。張繡將軍年輕氣盛,要是聽了旁人的挑唆,一時糊塗起了疑心,說不定會做出對丞相不利的事來。不如咱們搬到城外的中軍大營去?那裡守衛森嚴,既清靜又安全,沒人敢來打擾咱們的清淨。”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曹操的神色,手指緊張地絞著錦被的邊角。

鄒氏聽曹操說要帶自己回許昌享榮華富貴,當時就愣在了原地,臉上“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像熟透的石榴。她趕緊低下頭,烏黑的髮髻垂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心裡頭更是翻江倒海,亂得像一團麻:一邊是張繡——那是丈夫張濟的親侄子,自己能在宛城立足,全靠他的庇護,要是跟了曹操,張繡的臉面往哪擱?張家的名聲不就全毀了?可另一邊是曹操——手握十五萬大軍的丞相,是能決定她生死的“活閻王”,要是敢拒絕,別說自己活不成,恐怕連張繡一家都得遭殃。她攥著孝服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在這虎狼環伺的曹營,哭都要看人家的臉色。左右為難之下,她只能低著頭,一聲不吭,那模樣在曹操看來,就是默認了順從,更是樂得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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