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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三國闖天下_王允殉國李傕逼官驚漢祚(四)(1)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人站了出來,誰啊?平陵令趙戩。這趙戩是個小小的縣令,官不大,俸祿也不多,可骨頭硬得很,是個有骨氣的人。他平時就很敬佩王允的為人,覺得王允是漢室的忠臣,是百姓的救星,如今看到王允的屍體在街頭暴曬,風吹日曬,被野狗啃咬,心裡實在不忍,就像刀割一樣疼。他對自己的親信說“王司徒為了國家捐軀,不能讓他死後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就算是死,我也要給王司徒收屍,讓他入土為安!”於是趙戩當即就寫了辭職信,扔在縣衙裡,那辭職信寫得慷慨激昂,說“司徒王允,忠烈千秋,為國捐軀,吾不忍其屍曝於野,願以己命換其安,雖死無憾!”然後他帶著自己的幾個親信,都是些跟他一樣有骨氣的人,拿著一口薄棺材,大搖大擺地走到街上,無視旁邊守著的兵丁,抱起王允的屍體,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悲憤,連旁邊守著的兵丁都被感動了,一時忘了阻攔,有的兵丁甚至偷偷抹眼淚——他們也是老百姓出身,知道王允是個好官。趙戩哭著說“王司徒,您是忠臣,是百姓的救星,如今您死了,我趙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您入土為安!您放心,您的忠烈之名,會永遠流傳下去,天下人都會記得您!”然後他帶著人,把王允的屍體放進棺材裡,用布蓋好,趁著夜色,找了塊城外的空地,偷偷地安葬了,還立了一塊簡單的木碑,上面寫著“漢司徒王允之墓”。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李傕的耳朵裡,李傕氣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碎了,罵道“好你個趙戩,竟敢違抗我的命令,不想活了!來人啊,把趙戩抓過來,我要親手殺了他,讓他碎屍萬段!”手下人趕緊勸他“將軍,息怒啊!趙戩就是個小縣令,官微言輕,殺了他沒什麼用,反而會讓天下人說將軍小氣,容不下一個為忠臣收屍的小官。不如放了他,還能落個‘寬宏大量’的名聲,讓那些讀書人對將軍有個好印象,以後也好招攬人才啊!”李傕一聽,覺得有點道理,心裡的火氣也消了點,他摸著自己的鬍子,琢磨了半天,嘟囔著說“算這小子走運,這次就饒了他,下次再敢違抗我的命令,定不饒他!”您瞧瞧,這李傕還挺會裝模作樣,可惜啊,名聲這東西,不是裝出來的,是靠實實在在的事情做出來的。他殺忠臣、屠百姓,就算放了一個趙戩,也改變不了他亂臣賊子的名聲,天下人提起他,都罵他是“李傕小兒,亂國奸賊”!

殺了王允,劫持了獻帝,李傕郭汜就開始瓜分長安的權力了,倆人都想當老大,都想把權力攥在自己手裡。一開始,李傕自封為揚武將軍,郭汜為揚烈將軍,樊稠為中郎將,張濟為鎮東將軍,表面上還算和睦,一起上朝,一起議事,可暗地裡互相使絆子。可沒過多久,李傕就覺得“揚武將軍”官太小,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他覺得自己劫持了皇上,就是天下最大的官了。他尋思著“現在皇上在我手裡,我想封多大的官還不是我說了算?誰敢反對我?”於是他逼著獻帝下聖旨,獻帝不敢不答應,只能讓太監寫聖旨。李傕自封為車騎將軍、司隸校尉,還要了個“假節”——這“假節”可了不得了,意味著他有先斬後奏的權力,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他想殺就能殺,相當於掌握了生殺大權,還封了個池陽侯,食邑三千戶,就是說池陽那個地方三千戶百姓的賦稅,都歸他一個人。郭汜一看李傕封了這麼大的官,心裡不服氣,嫉妒得眼睛都紅了,他想“憑什麼你李傕當這麼大的官?我也劫持過皇上,我也有兵!”於是他也逼著獻帝封他為後將軍,美陽侯,食邑兩千戶。樊稠也不甘落後,找到李傕郭汜,說“我也立了大功,不能少了我的官!”最後要了個右將軍,萬年侯。張濟一看仨人都封了大官,自己也不能落後,要了個驃騎將軍,平陽侯,然後帶著自己的兵屯在弘農,算是佔了一塊自己的地盤,遠離長安的是非之地——他知道李傕郭汜遲早會反目,不想摻和進去。這仨人把朝政大權牢牢攥在手裡,獻帝徹底成了個傀儡,想幹什麼都得看他們的臉色。他想給王允追封個諡號,李傕一句話“王允是亂臣賊子,追封他就是跟我作對!”就把這事兒攪黃了;他想給百姓減免賦稅,郭汜說“軍費緊張,不能減免!”也沒辦成。他們仨在長安城裡各佔一塊地方,李傕佔了城北,郭汜佔了城南,樊稠佔了城西,各自修建府邸,那府邸比皇宮還豪華——李傕的府邸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雕樑畫棟,屋頂鋪著琉璃瓦,院子裡挖了池塘,養著金魚,還建了假山;郭汜的府邸裡藏了幾百個美女,都是從民間搶來的,每天歌舞昇平,喝酒作樂。平時上朝的時候,仨人就跟三隻鬥架的公雞似的,你瞪我一眼,我撇你一下,互相猜忌,互相提防,就怕對方搶了自己的權力。有一次,李傕給獻帝送了點新鮮的水果,是剛從南方運來的荔枝,郭汜就當著獻帝的面說“這水果裡肯定有毒,陛下不能吃,李傕想害您!”;郭汜給獻帝送了件新做的龍袍,繡著五爪金龍,李傕就說“這衣服裡有符咒,想咒陛下早死,郭汜沒安好心!”您說這叫什麼事兒啊,把莊嚴的皇宮弄得跟菜市場似的,烏煙瘴氣。

沒過多久,就出事兒了。當時馬騰、韓遂帶著兵從涼州來長安,說是“勤王”,其實是想分一杯羹——他們聽說長安被李傕郭汜佔領了,手裡有皇上,也想過來撈點好處,封個大官,佔塊地盤。李傕哪能讓他們過來分權力,當即派樊稠帶著五萬人去迎敵。樊稠這小子雖說沒什麼大智謀,可打仗還是有點本事的,手裡的

這倆人本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骨子裡全是爭權奪利的貪念,之前還能靠著“共同掌權”的幌子捏著鼻子共事,可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立馬就翻了臉,那打得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把長安城攪得雞犬不寧!李傕先攥住了“挾天子”這個殺手鐧,心裡盤算著“皇上在我手裡,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正統,天下人都得認我!”,當即決定先下手為強。他連夜點齊三萬精兵,個個手持明晃晃的刀槍,火把把夜空照得跟白晝似的,氣勢洶洶地殺向皇宮。當時皇宮的守衛早就被這倆人折騰得人心渙散,見李傕的人來勢洶洶,有的直接扔了兵器跪地求饒,有的乾脆翻牆跑路,沒一個敢正經抵抗的。李傕帶著人長驅直入,闖到獻帝的寢殿時,獻帝剛睡下沒多久,連龍袍的帶子都沒解利索。見一群凶神惡煞的兵丁闖進來,獻帝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龍床上滾下來。李傕假惺惺地抱拳,臉上卻滿是蠻橫:“陛下,郭汜逆賊意圖謀反,臣是來護駕的!請陛下移駕臣的軍營,那裡才安全!”不等獻帝答應,就示意手下人上前,連拉帶扶地把獻帝架出了皇宮。到了李傕的軍營,獻帝算是嚐盡了人間苦楚——所謂的“御帳”就是個破破爛爛的棉布帳篷,風一吹就“呼嗒呼嗒”響,連塊像樣的羊毛地毯都沒有,地上就鋪了層乾草,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人骨頭疼。以前在宮裡,頓頓都是山珍海味,雞鴨魚肉、瓊漿玉液從不重樣,如今倒好,每天送來的不是摻著沙子的幹餅子,就是飄著幾片菜葉的稀粥,連口熱乎的肉湯都喝不上。有回負責送飯的小兵偷懶,端來的餅子都發了黴,獻帝皺著眉剛想說什麼,就被旁邊的兵丁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陛下就湊合吃吧,軍裡的糧草都緊張,這還是將軍特意給您留的!”獻帝看著那黴斑,眼淚都往肚子裡咽,想起王允在時雖不富裕,卻總能把自己的飲食照料得妥妥帖帖,如今孤家寡人,連口乾淨飯都吃不上,心裡別提多酸楚了。郭汜在府裡聽說李傕把皇上搶走了,氣得把滿桌的酒壺菜碟全掃到地上,碎片濺了一地,怒吼道:“好你個李傕!敢獨吞皇上!”他眼珠一轉,也想出個對策:“你拿皇上當籌碼,我就拿大臣當人質!看誰耗得過誰!”當即點了五千人,把三公九卿這些朝廷重臣的官署圍得水洩不通。當時司徒趙溫正在批改公文,剛寫好“安撫民心”四個字,就聽見門外“哐當”一聲,官署的大門被一腳踹開,郭汜的人舉著刀闖了進來,刀光架在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趙溫渾身一僵。這些大臣平時在朝堂上侃侃而談,養尊處優慣了,哪見過這刀架脖子的陣仗,一個個嚇得腿肚子轉筋,有的手裡的象牙笏板都掉在了地上,有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只能哆哆嗦嗦地被兵丁們捆在一起,像串螞蚱似的押在官署裡。

倆人就這麼較上了勁,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把好好的長安城當成了自家的戲臺子,打得昏天黑地。李傕氣不過郭汜扣著大臣當人質,覺得丟了面子,夜裡就帶著人去燒皇宮——他心裡憋著股邪火:“我得不到的東西,也別想留著!”未央宮、長樂宮這些從西漢就立起來的古建築,紅牆黃瓦、雕樑畫棟,藏著多少漢室的典籍字畫、奇珍異寶,結果一把火下去,“呼”的一聲就燃了起來,火光沖天,把半邊天都映紅了,濃煙滾滾,幾十裡外都能看見。這火一燒就是三天三夜,木材燃燒的“噼啪”聲、瓦片炸裂的“砰砰”聲、宮殿樑柱倒塌的“轟隆”聲混在一起,像一頭巨獸在嘶吼。當年高祖爺時期就珍藏的竹簡典籍、武帝爺南巡時帶回的稀世字畫,全成了焦炭,連宮裡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都被燒得只剩一堆黑灰。郭汜一看李傕玩這麼狠,也來了脾氣,趁著李傕的人忙著放火、軍營裡亂作一團的時候,偷偷派了幾百個死士,個個蒙著面、提著短刀,想趁亂把獻帝搶過來。結果兩邊的人在李傕軍營門口撞了個正著,當場就打了起來!亂箭跟下雨似的飛,“咻咻”的箭聲不絕於耳,有幾支箭帶著風聲“嗖”地一下就射進了獻帝的御帳,“篤篤”釘在床柱子上,箭尖上還沾著兵丁的鮮血,順著木頭往下淌。獻帝當時正抱著箇舊枕頭縮在角落裡發抖,聽見箭釘進木頭的聲音,嚇得差點背過氣去,臉色慘白,連哭都忘了,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看著帳外的廝殺,心裡直喊“王司徒救我”。

李傕跟郭汜打了幾天,手下的兵丁死傷不少,軍營裡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傷兵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連包紮的布條都不夠用了。他看著帳外減少的兵卒,眼珠一轉,想出個餿主意——去請羌人和胡人來幫忙。這些羌胡人生長在西北草原,個個騎馬射箭、彪悍勇猛,平時就靠著劫掠為生,眼裡只認金銀財寶。李傕立馬派人裝了十多箱金銀珠寶,有董卓當年搜刮的金元寶、銀錠子,還有宮裡搶來的珍珠瑪瑙,沉甸甸的幾匹馬都拉不動,去見羌胡的首領。使者見到首領,把箱子一開啟,珠光寶氣晃得人眼睛都花了,拍著胸脯說:“我們將軍說了,只要各位英雄幫著打贏郭汜,長安城裡的宮女隨便你們挑,年輕貌美的有的是;金銀珠寶要多少有多少,保準各位滿載而歸!”羌胡首領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拿起個金元寶咬了一口,見咬出個牙印,當即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好!這買賣我們做了!”立馬點了幾千騎兵,個個騎著高頭大馬,馬背上馱著彎刀、弓箭,臉上塗著紅的綠的顏料,像一群下山的猛虎,一上戰場就嗷嗷叫著往前衝,嘴裡還喊著聽不懂的草原方言。郭汜的人大多是中原兵丁,哪見過這陣仗,看著這些滿臉彩繪、嗷嗷叫的羌胡人,嚇得魂都飛了,手裡的刀都握不穩了,當場就被砍倒一片,哭爹喊娘地往後跑,陣型亂得跟散沙似的,落花流水地退了十幾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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