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庸,你可知墨先生在泉州灣的具體據點位置?可知倭寇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沈硯急忙追問。
魏庸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下官不知。墨先生行蹤詭秘,從不與我們這些人直接接觸。至於倭寇的計劃,下官只聽說,他們近期會有大動作,具體是什麼,卻不得而知。”
沈硯心中微微一沉,卻也知道,魏庸所言非虛。墨先生此人,極為狡猾,想要找到他的蹤跡,恐怕還需從長計議。
接下來,沈硯又一一審問了堂下的其他犯人。那些人見魏庸已經招供,自知抵賴無用,紛紛坦白了自己的罪行。有的交代了私鹽的具體運輸路線,有的供出了嚴黨在浙江的其他據點,還有的,則透露了一些嚴嵩在京城的秘密活動。
蘇微婉將這些供詞一一整理,與之前從山西帶來的偽鈔案卷宗,以及寧波鹽場查獲的通倭密信、聯絡名冊相互印證,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從山西票號案的爆發,到嚴黨餘孽的反撲;從運城鹽池的偽鈔模具,到浙江的官鹽走私;從票號的贓款匯兌,到與倭寇的勾結,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嚴嵩這個罪魁禍首。
會審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細雨漸漸停歇,夕陽的餘暉透過府衙的窗欞,灑在公案上的卷宗上,給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最後一名犯人招供完畢,胡宗憲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沈硯,眼神中滿是敬佩:“沈先生,此番會審,多虧了你。若非你從山西一路追查至此,恐怕這樁大案,還要繼續隱匿下去,禍害百姓。”
沈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厚厚的卷宗上,語氣凝重:“胡大人客氣了。此案牽連甚廣,涉及山西、浙江、江蘇、福建四省,若不徹底清查,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安天下。如今,罪證已經確鑿,當務之急,是將這些卷宗快馬送往京城,呈交陛下,請求陛下下旨,徹查嚴黨殘餘勢力,捉拿嚴嵩歸案。”
胡宗憲深以為然,立刻下令:“來人!挑選十名精銳侍衛,備快馬十匹,將這些卷宗與罪證,連夜送往京城!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遵命!”兩名衙役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卷宗與證物打包妥當,扛在肩上,快步走出了府衙。
公堂之外,夕陽已經西沉,天邊的雲霞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金紅。圍觀的百姓見會審結束,紛紛散去,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著這場大案的結局。有人拍手稱快,有人感慨萬千,還有人拿出家裡的米麵,準備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沈硯走出府衙,晚風拂面,帶著雨後的清新氣息。蘇微婉跟在他身後,將整理好的最後一份清單遞給他:“沈大哥,所有的供詞和證物,都已經核對完畢,沒有遺漏。”
沈硯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天空,目光深邃。杭州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但福建的墨先生,京城的嚴嵩,還有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嚴黨餘孽,都還在等著他們去追查。這場仗,還沒有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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