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施密特博士的辦公室。

窗外天色漸暗，議會大樓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莊重而疏離。沈南星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試圖驅散聽證會帶來的精神疲憊和揮之不去的寒意。

施密特博士結束了與蘭格顧問的通話，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表情。“馮·阿尼姆主席收到的緊急訊息，確實和我們有關。”

沈南星立刻坐直了身體。

“是聯邦憲法保衛局（BfV）經濟安全部門的一個非正式問詢。”施密特博士壓低聲音，“他們收到了匿名材料，關於‘歐羅巴之盾’與昭栄的關聯，以及可能涉及針對德國工業技術專案的非法活動。BfV對此表示‘高度關注’，並在內部啟動了初步資訊核對程式。他們透過保密渠道，向議會相關委員會主席辦公室做了極其有限的情況通報——主要是提醒，在涉及特定外國商業實體的技術安全議題上，需保持‘審慎和全面視角’。”

沈南星瞬間明白了。馮·阿尼姆主席在聽證會最後階段的態度微調，以及沒有深究格林博士的指控，很可能與這條來自德國安全部門的“提醒”有關。這並非直接的支援，而是一種平衡力量的介入，讓純粹基於政治動機的打擊變得不那麼順理成章。

“BfV會正式調查嗎？”

“很難說。這類涉及外國大型企業、且證據鏈多為間接的經濟間諜或商業不正當競爭案件，調查門檻很高，過程漫長，且極易受到外交和政治因素干擾。”施密特博士分析道，“但‘關注’本身就是一種訊號。這意味著昭栄透過‘歐羅巴之盾’在德國境內的活動，已經引起了國家執法和安全機構的注意。格林博士他們如果再想毫無顧忌地推動針對燧人的政治指控，就必須考慮，是否會被捲入更復雜的、涉及真正安全問題的調查中去。這對我們爭取時間至關重要。”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次亮起的燈火。“沈，我們贏得了一點喘息的空間，但遠未安全。四周的專業評估期，我們必須拿出更有力的東西。蘇州那邊有新訊息嗎？”

沈南星正要回答，他的加密終端震動起來。是陸晨發來的優先資訊，附有一份高度壓縮的簡報摘要。

他快速瀏覽，瞳孔微微收縮。將終端遞給施密特博士。

施密特博士看完簡報，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們……驗證了？還抓住了攻擊證據？”

“初步驗證完成，攻擊特徵捕獲。”沈南星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陸晨他們準備啟動‘諾亞’計劃，同時將這份‘技術-安全’簡報同步給我們。他建議，我們可以選擇性地、以非公開方式，將簡報中關於昭栄產品安全隱患的部分，透露給Bi的技術評估小組，以及IPA內部更核心的專家。而關於攻擊證據的部分，可以作為推動BfV深入調查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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