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情最是晚涼天,憔悴廝人不堪言。釵頭鳳斜傾有淚,徒迷花寥我無緣。” 這詩啊,本是說那痴男怨女的相思苦,可咱今兒個的主角,既不是痴情公子,也不是薄命紅顏,乃是一對綠林裡的活寶——老油條劫道反被劫,設奸謀弄巧反成拙,最後被那濟顛和尚戲耍得暈頭轉向,鬧出一場天大的笑話。您道這倆活寶是誰?正是蘇杭地面上無人不曉(當然,是壞名聲)的“過街鼠”張三和“鑽山猴”李四。
這張三李四,在蘇杭一帶的綠林裡算不上頂尖人物,可論起臭名昭著,那是數一數二的。先說這張三,生得五短身材,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堆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左眉角一道三寸長的刀疤,打眼一看就不是善茬——這刀疤說起來還有段丟人的典故,前年劫道時遇上一個賣柴的壯漢,本以為是塊軟骨頭,沒想到那壯漢扁擔使得出神入化,一扁擔下去就把他左腳踝打折了,打那以後走路就總踮著左腳,成了道上的笑柄。再說李四,跟張三站在一塊兒,活像一根晾衣杆插在肉墩子旁,瘦得能看見肋條骨,一雙賊眼卻滴溜亂轉,比夜貓子還精神。他最擅長的就是鑽山越嶺,翻牆上房如履平地,偷雞摸狗的本事更是練得爐火純青,可真要論硬功夫,三五個李四也打不過一個張三。就是這麼一對“高矮配”,湊在一塊兒專挑僻靜山路劫過往客商,這些年靠著欺軟怕硬,也攢下了些贓銀,在城外那座廢棄的山神廟裡安了個窩,廟裡除了一張破床、一口破鍋,就數床底下的贓銀最顯眼。
這年秋末,天剛擦黑,西北風跟小刀子似的颳著,卷著地上的枯葉打旋兒。張三李四蹲在莫干山腳下的三叉路口,背後是半人高的灌木叢,身前是坑坑窪窪的黃土路。倆人裹緊了打滿補丁的破爛棉襖,還是凍得瑟瑟發抖。張三啃著半塊涼窩頭,牙口不好,啃得滿臉都是面渣,含糊不清地抱怨:“李四,今兒個都蹲仨時辰了,從晌午蹲到天黑,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再沒生意,咱哥倆明兒個就得去城外挖野菜喝西北風了!” 李四搓著手往手心哈氣,哈出的白氣剛飄起來就被風吹散了,他眯著賊眼瞅著來路,安慰道:“三哥別急啊,咱再等等!這秋末冬初的,正是那些布商、鹽商收了貨往家趕的時候,這些人油水足,保準有肥羊送上門來。您再瞧瞧這路口,前通杭州府,後接湖州城,南達嘉興,北抵蘇州,乃是四省通衢的必經之路,錯不了!再說了,昨兒個我還看見王記布莊的掌櫃帶著夥計往這邊來了,指不定今兒個就打這兒過呢!”
正說著,就聽遠處傳來“得得得”的馬蹄聲,不疾不徐,還夾雜著“咕嚕嚕”的車輪滾動聲,在這寂靜的暮色裡格外清晰。李四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貓見了魚似的,趕緊捅了捅張三的胳膊肘,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興奮:“來了來了!三哥,肥羊來了!聽這動靜,至少是兩匹馬拉的馬車,指定是有錢的主兒!” 張三一聽,趕緊把剩下的半塊窩頭往懷裡一揣,也顧不上拍臉上的面渣了,抄起旁邊樹根下的鬼頭刀——這刀是他去年從一個死人身上撿來的,刀身鏽跡斑斑,刃口都捲了邊,別說砍人了,砍棵小樹都費勁,也就刀把上纏著的紅布條還能唬唬人。李四則摸出腰間別著的短棍,這短棍是他用棗木削的,倒是結實,就是太短了,也就二尺來長,他耍得“呼呼”響,只不過那響動軟綿無力,更像是風吹蘆葦杆,自己聽著都沒底氣。倆人趕緊貓著腰躲在灌木叢後,只露出兩個腦袋,死死盯著來路。
片刻功夫,一輛烏木馬車就緩緩駛了過來。這馬車可真不含糊,車身是上等的烏木打造,油光鋥亮,連車軲轆都是楠木做的,車輪上裹著厚厚的棉墊,跑在土路上幾乎沒多大聲響。車簾是用上等的杭綢縫製的,上面還繡著淡淡的蘭草花紋,邊角處墜著小小的銀鈴,走路時“叮叮噹噹”響,清脆悅耳。拉車的是兩匹棗紅馬,鬃毛油亮得能照見人影,馬籠頭是黃銅打造的,嚼子上還掛著紅纓,一看就不是凡品。張三躲在灌木叢後,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裡暗喜:“好傢伙,這趟要是成了,別說快活一冬了,就是快活一整年都夠了!” 等馬車剛走到路口中間,張三猛地從灌木叢裡跳了出去,踮著左腳,橫刀擋在路中間,故意壓低了嗓子,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大喝一聲:“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李四也跟著跳了出去,站在張三旁邊,把短棍舞得更歡了,嘴裡還跟著吆喝:“識相的趕緊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不然別怪爺爺們不客氣!” 可他那吆喝聲底氣不足,再配上瘦高的身材,活像個跳樑小醜。
馬車“吱呀”一聲停了下來,趕車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車伕,嚇得趕緊拉緊韁繩,臉色都白了。車簾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輕輕掀開,露出一張姣好的面容——原來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身穿淡粉色的衣裙,頭上戴著一支珠釵,肌膚白皙,眉眼清秀,只是此刻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聲音細若蚊蚋:“兩位好漢,我們……我們是去杭州投親的,身上沒帶多少銀兩,還望好漢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吧。” 女子身邊還站著個老僕人,穿著青色的布衫,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也趕緊上前陪著笑臉附和:“是啊是啊,好漢行行好!我們家小姐自幼體弱,經不起驚嚇,這一路過來也不容易,身上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一點盤纏,要是好漢不嫌棄,我們都給您,只求您別傷害我們家小姐。” 老僕人一邊說,一邊緊張地護在女子身前,生怕張三李四傷了自家小姐。
張三見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身邊就一個老僕人和一個老車伕,更是有恃無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少廢話!有沒有錢,搜搜不就知道了?” 說著就踮著左腳,一步三晃地朝馬車走去,伸手就要掀車簾——他估摸著這馬車裝飾這麼考究,車裡面指定藏著不少金銀珠寶。可他剛走到車邊,還沒碰到車簾,就聽身後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啊!光天化日之下,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婦道人家和兩個老人,不害臊嗎?” 張三李四心裡一驚,趕緊回頭一看,只見路邊的大槐樹下不知何時站著個和尚,身穿一件打滿補丁的破僧衣,衣襬處還沾著些泥點,頭戴一頂爛得露了頂的僧帽,帽簷歪在一邊,腳上趿拉著一雙露腳趾的草鞋,手裡還啃著個油光鋥亮的雞腿,油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了胸前的僧衣上,也毫不在意。這和尚不是別人,正是那瘋瘋癲癲卻神通廣大的濟顛和尚!
張三在道上混了七八年,也聽過濟顛和尚的名聲,知道這和尚看似瘋瘋癲癲,實則身懷絕技,專管人間不平事,不少作惡多端的豪強都栽在了他手裡。可他轉念一想,自己這邊有兩個人,手裡還拿著傢伙,對方就一個和尚,手裡除了個雞腿啥也沒有,說不定那名聲都是吹出來的,虛有其名罷了。再者說,到嘴的肥肉哪能就這麼飛了?於是他硬著頭皮,把鬼頭刀往身前一橫,喝道:“哪來的瘋和尚,敢管爺爺的閒事?我告訴你,這是我們哥倆的地盤,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一邊說,一邊給李四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李四幫腔,壯壯聲勢。
濟公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雞腿骨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嘻嘻地說:“收拾我?就憑你倆?一個踮腳的矮冬瓜,一個瘦得像根柴火棍,加起來都不夠我塞牙縫的。我勸你倆啊,趕緊把路讓開,別耽誤人家姑娘投親,不然有你們好受的,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李四見張三被懟得說不出話,也壯著膽子往前湊了湊,舉著短棍說:“和尚別在這兒裝神弄鬼!我們哥倆在這道上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廟裡當小和尚呢!識相的趕緊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直打鼓,手都有些發抖。說著,他咬了咬牙,舉著短棍就朝濟公打去——他想著先下手為強,說不定能打那和尚個措手不及。
濟公看著李四揮著短棍打過來,臉上依舊掛著笑,身子輕輕一歪,就跟一陣風似的躲過了李四的攻擊,順帶伸腳輕輕一絆。李四本來就重心不穩,被這麼一絆,腳下一個趔趄,“哎喲”一聲慘叫,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臉正好磕在地上的一塊石頭上,門牙“咔嚓”掉了一顆,嘴裡頓時滿是血腥味,疼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張三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和尚不是好惹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他大喝一聲,揮舞著鬼頭刀就朝濟公衝了過來,刀風呼嘯,看著倒是挺嚇人。濟公卻不慌不忙,從懷裡摸出個破蒲扇,那蒲扇破得只剩下幾根扇骨,上面還沾著些不明汙漬。他拿著蒲扇輕輕一扇,張三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湧來,手裡的鬼頭刀“嗖”地一下就飛了出去,“哐當”一聲插在路邊的槐樹上,刀柄還在不住地晃悠,深插進去足有三寸多。張三嚇得臉都白了,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打,轉身就要跑。
濟公嘿嘿一笑,又舉起蒲扇輕輕一扇,張三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睜著眼睛直喘氣。李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嘴,嘴裡漏風,正想跟著跑,也被濟公一扇扇定在原地,倆人手腳都不能動,跟兩根木樁似的立在那兒。那女子見狀,趕緊從馬車上下來,走到濟公面前,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帶著感激:“多謝大師相救,若不是大師出手,我們今日恐怕就要遭殃了。” 濟公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姑娘不用謝,我就是路過恰巧看見,順手管管閒事罷了。這倆毛賊也不是什麼大惡之人,就是貪心了點,教訓一頓讓他們長點記性就行,不至於傷了他們性命。”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兩顆黑不溜秋的藥丸,走到張三李四跟前,捏開他們的嘴,就把藥丸塞了進去。“這藥丸能讓你倆動彈,但是接下來三天,你們會渾身痠軟,跟沒骨頭似的,正好讓你們好好反省反省,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劫道。” 說完,他又扇了扇蒲扇,解開了倆人的定身術。
張三李四能動彈後,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跟散了架似的,哪裡還敢停留,也顧不上撿地上的武器了,連滾帶爬地往城外的破廟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回到破廟裡,倆人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張三揉著痠軟的腿,臉上滿是沮喪:“這瘋和尚也太厲害了,咱倆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那蒲扇一扇,我的刀都飛了,簡直邪門!” 李四捂著嘴,說話漏風,含糊不清地說:“三哥,今兒個這虧吃得太大了,不僅沒劫到錢,還被打了一頓,門牙都掉了一顆,疼死我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張三嘆了口氣,靠在破牆上,皺著眉頭說:“咽不下去又能咋辦?那和尚神通廣大,咱倆鬥不過他,難不成還能去找他報仇?那不是送死嗎?”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憋屈得慌,卻又無可奈何。
李四捂著嘴,疼得齜牙咧嘴,可眼睛卻在滴溜亂轉,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突然,他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趕緊湊到張三身邊,壓低了聲音,生怕被別人聽見:“三哥,我倒有個主意!那和尚不是護著那女子嗎?說明那女子對他來說肯定有點分量,或者說,那女子身份不一般。咱不如悄悄跟上去,看看那女子住在哪家府邸。等那和尚走了,咱再找個機會把她綁了,向她家裡要贖金。到時候不僅能撈回今天的損失,還能出這口惡氣,說不定還能發一筆大財!” 張三一聽,眼睛也亮了,拍了拍大腿:“這主意好!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那女子穿著講究,馬車也豪華,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贖金肯定少不了,少說也得有幾千兩銀子!不過咱得小心點,那和尚精明得很,可別再被他發現了,不然可就真完了。” 倆人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可行,眼裡都露出了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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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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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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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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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江妧只是在跟賀斯聿鬧脾氣,連賀斯聿自己都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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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賀斯聿發現自己才是那條離不開主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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