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敢動我?我姐夫是清河縣令!你要是傷了我,他定要抄你家滅你族!”王老虎被朱仝的氣勢嚇得腿肚子轉筋,卻還仗著姐夫的權勢尖叫,肥肉堆起的臉上滿是驚恐,唯獨那對小眼睛裡還殘留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囂張。濟公見狀,伸手一把揪住王老虎的錦袍後領,像提溜一隻肥豬似的把他往地上一扔,“噗通”一聲,王老虎摔了個四腳朝天,圓滾滾的肚皮在地上顛了兩顛,引得雅間外圍觀的食客一陣憋笑。
濟公拍了拍手上的灰,從懷裡掏出個油乎乎的破布包,往桌上一倒,“嘩啦啦”一堆金銀首飾滾了出來——金鐲子上還刻著“張記”的印記,銀簪子的樣式正是去年張大戶家報官時描述的失物。“你當這清河縣是你家開的?”濟公眯著眼睛冷笑,伸手撿起一支金步搖在手裡掂了掂,“賭坊後院那口枯井裡的地窖,藏得倒是嚴實,可惜啊,老鼠藏糧還怕貓,你這贓物藏得再深,也瞞不過佛爺的眼!今日我就帶你去見官,看看你那縣令姐夫,是要烏紗帽還是要你這小舅子!”
圍觀的百姓早就恨透了王老虎——有被他賭坊坑得家破人亡的,有被他高利貸逼得賣兒賣女的,此刻見贓物確鑿,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叫好:“濟公長老說得好!抓他去見官!”“不能饒了這惡霸!”還有人擠到前排,指著王老虎罵道:“去年我兒子就是被你逼得跳了河,今日總算有報應了!”朱仝見狀,對身後弟兄使了個眼色,兩個弟兄立刻上前,解下腰間的綁繩,三下五除二就把王老虎捆了個結實,繩子勒進肥肉裡,疼得他嗷嗷直叫。
朱仝剛要下令帶王老虎去縣衙,忽然聽得樓外傳來“噠噠噠”的急促馬蹄聲,緊接著是一陣粗魯的吶喊:“都給老子讓開!誰敢攔路,格殺勿論!”話音未落,一群頭戴黑色氈帽、臉上蒙著黑布的漢子就撞開酒樓大門闖了進來,個個手持鋼刀,凶神惡煞。為首的漢子掀掉臉上黑布,露出左臉那道猙獰的刀疤——正是昨日被朱仝教訓的歪嘴刀疤臉!他一眼就看見被捆在地上的王老虎,當即揮舞著鋼刀大喊:“王大哥別怕!兄弟們來救你了!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動咱們的人,今日就讓他們橫著出去!”
原來這刀疤臉名叫周奎,江湖人稱“鬼臉狼”,是清河縣外黑風山的山匪頭目,手下有二三十號亡命之徒,專靠攔路搶劫、綁票勒索過活。王老虎開賭坊的本錢,有一半是和他分贓來的,兩人早就勾結在一起——王老虎在城裡搜刮錢財,鬼臉狼在城外打家劫舍,互相照應。昨日鬼臉狼被朱仝教訓後,心裡又氣又怕,回去就跟手下說要找機會報復,今日一早得知王老虎被抓,立刻帶了全部人手下山,想在半路劫人,沒想到朱仝還在群英樓,索性直接闖進來硬搶。
“來得正好!省得我再去黑風山一趟!”朱仝見狀,非但不懼,反而精神一振。他將朴刀橫在胸前,腳步一錯,就擋在了鬼臉狼面前。鬼臉狼喝道:“紅面長鬍子的,昨日壞我好事,今日還敢抓王大哥,拿命來!”說著揮刀就朝朱仝頭頂劈去,刀風凌厲,帶著一股腥氣。朱仝側身一躲,朴刀順勢向上一挑,“當”的一聲,就磕開了鬼臉狼的鋼刀。
他本是梁山泊馬軍八驃騎兼先鋒使,一身武藝在梁山也是數得著的,對付鬼臉狼這種山匪頭目,自然遊刃有餘。兩人你來我往打了起來,鬼臉狼的刀法雜亂無章,全靠一股子蠻力;朱仝卻招式精妙,朴刀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靈蛇出洞。不到五個回合,鬼臉狼就被逼得連連後退,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又打了三個回合,朱仝看準一個破綻,朴刀寒光一閃,“唰”的一聲,就削掉了鬼臉狼的左耳!“啊——我的耳朵!”鬼臉狼慘叫一聲,捂著流血的左耳,疼得滿地打滾。
山匪們見頭領受傷,頓時亂了陣腳,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悄悄往後退,想趁機溜走。濟公在一旁看得興起,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筷子,手腕一揚,“嗖嗖嗖”幾聲,筷子就像箭一樣飛了出去。每根筷子都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山匪握刀的手腕上,“哎喲”“啊呀”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山匪們手裡的鋼刀“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有個山匪不信邪,彎腰去撿刀,濟公又扔出一根筷子,正好打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直咧嘴。濟公拍了拍手,晃著腦袋笑道:“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殺生不造業,就是這手啊,見了惡人就發癢。你們這些混小子,放著好好的莊稼不種,偏要當山匪打家劫舍,今日給你們個教訓,往後再敢作惡,佛爺的筷子可就不長眼了!”說著,他又拿起一根雞腿,慢悠悠地啃了起來,彷彿眼前的混亂和他毫無關係。
就在這時,樓外傳來一陣“威武——”的吆喝聲,緊接著,一群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捕快就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清河縣捕頭李忠。李忠一進門就喊道:“奉縣令大人之命,捉拿要犯王霸、周奎!無關人等閃開!”原來濟公昨日就料到王老虎會有後手,今早出門前就派了個機靈的小和尚去縣衙送信,還特意囑咐小和尚把王老虎勾結山匪、殘害百姓的證據悄悄塞給了縣令的師爺。縣令一開始還想包庇小舅子,可一看證據確鑿,又聽說梁山泊的頭領也在,生怕事情鬧大丟了烏紗帽,連忙派李忠帶捕快趕來。
捕快們一擁而上,把地上打滾的鬼臉狼和哭爹喊孃的王老虎,還有那群手無寸鐵的山匪全都捆了起來。百姓們見狀,紛紛圍上來給李忠遞狀紙:“捕頭大人,我要告王老虎逼死我兒子!”“我要告周奎搶了我家的耕牛!”李忠連忙安撫道:“各位鄉親放心,縣令大人說了,定要從嚴審理,還大家一個公道!”說著,就命捕快把人犯押走了。百姓們圍著濟公和朱仝,又是作揖又是道謝,誇他們是為民除害的活菩薩,群英樓裡一片歡騰。
回到悅來客棧,王掌櫃早就聽說了群英樓的事,笑得合不攏嘴。他特意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紅燒肘子、糖醋鯉魚、醬燜牛肉,還有一大盆小雞燉蘑菇,全是硬菜。酒桌上,王掌櫃給濟公和朱仝倒滿酒,端起酒杯敬道:“朱頭領,濟公長老,今日多虧了二位,清河縣的百姓可算熬出頭了!我敬二位一杯,先乾為敬!”說著就一飲而盡。
濟公也不客氣,夾了一大塊紅燒肘子放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酒過三巡,朱仝放下酒杯,臉上露出幾分憂慮,對濟公說道:“長老,此次能除掉王老虎和鬼臉狼,全靠您的神機妙算,弟子實在感激不盡。只是弟子押送的糧秣,被燒了五車,剩下的恐怕不夠接濟受災的百姓,要是誤了期限,回去沒法向宋大哥交代,也對不起山下的百姓啊。”說著,他輕輕嘆了口氣,捋了捋美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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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