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濟公外傳/濟公傳餘杭縣奇案殷家渡抓人(中)(1)
濟公外傳_濟公傳餘杭縣奇案殷家渡抓人(中)(1)

這話剛說完,就聽店裡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小劉,讓三位客官進來!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那叫小劉的夥計臉色一變,立刻換了副笑臉,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起來,趕緊開啟門說:“客官裡邊請!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掌櫃的說了,看您三位帶著貴重東西,特意給您騰了間上房,清淨又安全,保管沒人敢打擾!”馮順和蘇祿對視一眼,心裡直佩服:師父這招真是高啊!三言兩語就讓這黑店主動把咱請進去了。兩人跟著濟公往裡走,小劉在前面帶路,還時不時地回頭瞟一眼那個布包袱,眼神里全是貪婪。

進了店門,迎面是個照壁,上面畫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可惜顏料掉得差不多了,仙鶴的翅膀都成了白色,松樹的葉子也掉了一半,看著跟禿鷲趴在枯樹上似的,透著一股寒酸勁兒。照壁東邊是櫃房,一個瘦臉漢子正扒著櫃檯往外看,這漢子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正是剛才說話的掌櫃。他見了濟公三人,眼睛立刻就直了,那目光跟釘子似的,直勾勾地盯著馮順肩上的布包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照壁西邊是廚房,飄出一股炒肉的香味,聞著挺誘人,可仔細一聞,還夾雜著點淡淡的腥臭味,不知道是啥肉。院子正北是一排上房,一共三間,門窗都是新刷的漆,看著倒挺氣派,顯然是專門用來招待“肥羊”的。院子角落裡堆著一些草料,還有幾口大缸,裡面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嗡嗡地響,像是有蒼蠅在飛。

小劉領著三人往上房走,濟公故意磨磨蹭蹭,一會兒蹲下身繫鞋帶,一會兒又伸手摸院子裡的柱子,東聞聞西看看,像是在逛花園似的。小劉急得直跺腳,催道:“客官快走吧,上房涼快著呢,裡面有椅子有桌子,還能喝茶。”濟公抬起頭,眨了眨眼說:“我聞聞你這院裡有沒有老鼠,我最怕老鼠了,晚上睡覺要是有老鼠爬床,我能嚇暈過去。”小劉乾笑兩聲,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客官放心,咱這店乾淨得很,天天打掃,別說老鼠了,連個蒼蠅都沒有!”濟公嘿嘿一笑,湊到小劉身邊,壓低聲音說:“沒有老鼠?那怎麼一股子賊味呢?比我在城隍廟見的小偷身上的味兒還重!”小劉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慌亂,趕緊轉移話題:“客官真會開玩笑!上房到了,您看這房多敞亮,窗戶對著院子,通風好得很!”說著就推開了中間那間上房的門。

上房是西里間格局,靠北牆是一盤土炕,鋪著粗布褥子,看著還算乾淨;地下襬著一張八仙桌,擦得鋥亮,旁邊放著兩把太師椅,椅背上還鋪著布墊。馮順和蘇祿把布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底下,累得直喘氣——這包袱裡的銀子雖然不多,可扛了一路,也夠沉的。小劉端來一盆洗臉水,水是溫的,還放了塊皂角;又倒了三碗茶,茶葉是粗茶,梗子比葉子多,顏色發黃。他諂媚地笑著,搓著手問:“三位客官想吃點什麼?咱店裡的招牌菜可不少,醬肘子燉得爛乎,一咬流油;燒雞塊是剛殺的活雞,香得很;還有剛烙的蔥花餅,外酥裡嫩,就著醬肘子吃,絕了!”濟公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不用那麼麻煩,簡單點就行——四碟菜,兩壺白乾,要熱乎的。別弄那些花裡胡哨的,實惠點就成。”

馮順和蘇祿連忙擺手說:“師父,我們倆不喝酒,今天趕路走了幾十裡地,累得慌,想先睡一會兒,養養精神。”濟公點點頭,揮了揮手:“行,你們睡你們的,我自己喝。要是有動靜,我喊你們。”小劉見兩人要睡,眼睛裡閃過一絲喜色,連忙說:“客官放心睡,小的保證沒人來打擾!”說完就退了出去,臨走時還特意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的布包袱。沒一會兒,小劉就端著菜上來了:一盤醬肘子,皮上還帶著幾根黑毛,顯然沒刮乾淨;一盤炒雞塊,裡面全是骨頭,肉沒幾塊,還帶著點腥味;一盤拍黃瓜,黃瓜都蔫了,像是放了好幾天,切得歪歪扭扭;一盤炒雞蛋,黃白不分,炒得黑乎乎的,不知道放了多少醬油。兩壺酒用錫壺裝著,燙得滾熱,冒著熱氣,聞著有股子劣質酒的味道。

小劉放下菜盤,剛要轉身溜走,濟公突然喊住他:“哎,夥計,你等會兒!”小劉心裡一緊,轉過身陪著笑問:“客官,您還有啥吩咐?”濟公指了指那兩壺酒,眯著眼睛笑:“你這酒里加了‘料’吧?味道聞著不對啊。實話說,我不愛喝這淡酒,給我來兩壺‘海海的迷字’,那才夠勁!”這話一齣,小劉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撞在了桌子上,差點把盤子裡的醬肘子晃掉地上。他結結巴巴地說:“客官,您、您說什麼呢?小的、小的聽不懂啊!什麼‘迷字’?小的沒聽過!”濟公端起酒壺,用手指沾了點酒,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咂了咂嘴:“裝什麼糊塗?連‘海海的迷字’都不懂,還敢在這店裡當夥計?說白了就是蒙汗藥啊!剛才你去廚房傳話,跟廚子喊‘給那三個肥羊的酒里加海海的迷字,別省著’,當我耳朵聾啊?”

列位,這“海海的迷字”是江湖上的黑話,“迷字”就是蒙汗藥,“海海的”就是加足了量的意思,喝下去保管人事不省。這小劉剛才去廚房傳話,怕廚子聽不清,特意喊了這麼一句,沒想到被濟公聽得一清二楚。小劉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和尚不是善茬,是個懂行的,趕緊陪著笑臉,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客官真會開玩笑!小的那是跟廚子開玩笑呢,讓他多放料,把酒弄得香點,不是什麼蒙汗藥!您可別誤會,咱這是正經客棧,做的是正經生意,哪敢弄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濟公端著酒壺站起身,走到小劉跟前,把酒壺湊到他鼻子底下:“哦?是嘛?既然是正經酒,那你敢喝一杯嗎?我這就給你倒一杯,你要是喝了,我就信你;要是不敢喝,那就是心裡有鬼!”

小劉嚇得連連後退,擺手跟撥浪鼓似的:“客官別逗了!小的當班呢,店裡有規矩,當班不能喝酒,要是被掌櫃的知道了,非得把我趕出去不可,還得扣我工錢!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這點工錢過日子呢,您就別為難小的了!”濟公把臉一沉,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些:“你不喝?那我可不敢喝了!誰知道你這酒裡是不是真加了蒙汗藥,想把我們哥仨迷暈了,謀財害命啊?我告訴你,我們可是練過功夫的,真要是動起手來,你們店裡這幾個人不夠看!”小劉急得都快哭了,趕緊說:“客官放心!這酒絕對乾淨,沒有加任何東西!要是您不放心,小的這就去給您換一壺新燙的,換最好的酒!”說著搶過濟公手裡的酒壺,拔腿就往廚房跑,生怕晚了一步就露餡。

馮順從炕上爬起來,湊到濟公身邊小聲說:“師父,這酒肯定有問題,不能喝啊!他們要是真在酒里加了蒙汗藥,喝下去可就麻煩了。”濟公眨了眨眼,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師父有辦法,就算是砒霜,我喝下去也沒事。再說了,不喝他們的酒,怎麼讓他們放鬆警惕?”沒一會兒,小劉就端著另一壺酒回來了,臉上堆著笑,獻寶似的把酒壺遞過來:“客官,您嚐嚐這壺,這是咱店裡最好的女兒紅,埋在地下三年了,香得很!剛才那壺是小的拿錯了,您別往心裡去。”濟公接過酒壺,開啟壺蓋聞了聞,然後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就灌了半壺,抹了抹嘴說:“嗯,這酒還行,有點意思。”然後把剛才那壺加了蒙汗藥的酒遞過去:“來來來,這壺酒給你,算我賞你的,剛才嚇著你了,喝點酒壓壓驚。”小劉哪敢喝,抱著酒壺就跑,嘴裡還說:“客官您慢用,有事再喊我!”

濟公也不管他,拿起筷子就吃菜,故意把筷子敲得叮噹響,還一邊吃一邊咂嘴:“這醬肘子不錯,就是毛多了點;這雞塊也行,就是骨頭多了點。”馮順和蘇祿躺在炕上,假裝閉上眼睛睡覺,其實眼睛都眯著一條縫,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沒一會兒,就聽院外櫃房裡傳來小劉的聲音,壓得很低:“掌櫃的,這和尚不好對付

馮順和蘇祿哪敢多問?趕緊往炕上一躺,被子拉到下巴頦,眼睛卻死死閉著不敢睜——心裡頭跟揣了二十隻兔子似的,“砰砰”直跳,後脊樑的冷汗都把粗布衣裳浸溼了。蘇祿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馮順,馮順趕緊擺手,意思是“別亂動,聽師父的”。兩人就這麼熬著,聽著濟公的呼嚕聲從炕梢傳來,時而像打雷,時而像拉鋸,震得窗戶紙“嗡嗡”顫,倒把外頭的風聲都蓋過去了。不知不覺間,院外的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到了!這正是夜黑風高殺人夜,也是黑店動手的好時候。果不其然,就聽院外那扇柴門“吱呀”一聲輕響,那聲音跟老鼠啃木頭似的,輕得不能再輕,可在這寂靜的夜裡,卻聽得清清楚楚。緊接著,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傳來,腳步邁得又輕又慢,顯然是怕驚動了人,直奔上房而來。馮順心裡一緊,偷偷睜開一條眼縫,藉著窗戶外透進來的月光一看——好傢伙!一個黑影正貓著腰貼在門框上,腦袋探著往屋裡瞅,手裡還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尖子在月光下閃著寒森森的光!

那黑影蹲在門口,藉著窗戶紙的縫隙往屋裡打量,見濟公趴在炕梢睡得四仰八叉,破僧袍都掀到了腰上,露著黑乎乎的後腰;馮順和蘇祿則蜷縮在炕頭,被子蒙著頭,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其實兩人早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故意放輕了。黑影看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確認三人都“睡死”了,才慢慢直起腰,伸手去撥門後的插棍。這插棍是木頭做的,分上下兩根,牢牢插在門臼裡。黑影先伸手指勾住上面的插棍,輕輕一拔,“咔嗒”一聲,插棍就拔下來了;他剛要推門,底下的插棍卻“咚”地一聲又落回了臼裡。黑影一愣,以為是自己手滑,又蹲下身去撥下面的插棍,這次拔得很穩,可一推門,上面的插棍又“咔嗒”一聲插上了。這下黑影急了,額頭上都冒出了汗,來回折騰了三四回,那兩根插棍跟成了精似的,拔了這頭掉那頭,就是打不開門。列位看官要問了,這插棍怎麼這麼邪門?還不是濟公搞的鬼!他看著睡得打呼嚕,其實早就用了個小法術,讓那插棍自己來回動彈,就是故意逗這黑影玩呢。黑影折騰得滿頭大汗,心裡罵罵咧咧,可又不敢出聲,急得抓耳撓腮。最後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個小鑿子和一把小錘子,那鑿子尖得跟針似的,他對著窗戶紙“篤篤篤”地鑿了個小洞,把眼睛湊上去往裡看——得,還是睡得香,濟公的呼嚕聲都快把洞吹開了!

這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孟家老店的另一個夥計,姓李名彪,人送外號“李一刀”。為啥叫這名?據說他以前在綠林裡混過,殺人從來不用第二刀,一刀下去就能斷喉,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後來官府查得緊,才跑到孟四雄這兒當夥計,專幹這種謀財害命的髒活。李一刀見門打不開,窗戶又太小,鑽不進去,心裡合計著:“掌櫃的早說過上房有地道,我怎麼把這茬忘了!”他左右看了看,見院子裡沒人,就貓著腰繞到上房西邊的單間——這單間平時鎖著,說是放雜物,其實是地道的入口。李一刀從懷裡掏出鑰匙,開啟門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屋裡堆著些破舊的桌椅板凳,靠牆放著一張八仙桌,桌後面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他挪開桌子,伸手把畫一扯,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用木板蓋著,上面還鋪著層稻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李一刀掀開木板,一股黴味撲面而來,他也顧不上捂鼻子,提著刀就鑽了進去。可剛鑽進去沒兩步,就聽“哎喲”一聲慘叫,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個狗啃泥,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之後就再也沒了動靜——敢情是濟公早就在地道口擺了個小絆索,還施了法,他一踩上去就被絆住了腿,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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