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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公外傳_濟公傳救善財惹無良賊乾坤鼠秉性難移(二)(1)

“放開我!你是什麼人?敢管爺爺的閒事!”黑影掙扎著喊道,聲音尖細得像只老鼠,帶著幾分驚慌。濟公提著他走到院子中央的月光下,鬆開了手。黑影站穩身子,警惕地看著濟公,這才看清抓他的是個邋遢和尚,頓時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緊張起來——能悄無聲息地抓住他,這和尚肯定不簡單。濟公上下打量著他,嘖嘖有聲地說:“嘖嘖,看你這模樣,尖嘴猴腮,三角眼,下巴上留著幾縷山羊鬍,身形還這麼瘦小,倒像只成了精的老鼠。”黑影被說得臉一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身上的夜行衣還沒脫,手裡拿著個小小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全是開鎖的工具,有鐵絲、銅片,還有幾根細長的銀針,都是偷東西的傢伙什。

黑影眼珠一轉,知道自己不是這和尚的對手,連忙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拱手作揖:“師父饒命!小的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給您送東西的!”濟公挑了挑眉,手裡的蒲扇輕輕一搖:“哦?送什麼東西?和尚我可不要偷來的贓物,那東西沾著晦氣。”黑影連忙擺手,陪著笑說:“不是偷的!小的是‘乾坤鼠’胡三,在這杭州城裡也算有點名氣,江湖上的朋友都給我幾分面子。我聽說師父今天救了張府的善財少爺,特意來給師父請安,順便……順便想跟張老爺討點賞錢,畢竟小的也知道些王老虎的底細,說不定能幫上忙呢!”他這話半真半假,其實他早就聽說張府有錢,原本是想來偷點東西,沒想到剛要動手就被抓了,只好編了這麼個藉口。

濟公早就看出這胡三是個慣偷,所謂的“請安”“幫忙”不過是藉口,實則是想趁機偷張府的財物。他也不點破,反而笑著用蒲扇一拍胡三的肩膀:“討賞錢可以,不過得憑真本事,空口說白話可不行。我問你,你是不是認識黑風寨的王老虎?”胡三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認……認識倒是認識,不過小的跟他可不是一路人!他是打家劫舍的強盜,手上沾著人命,小的只是個小偷,頂多偷點錢財,從來不傷人,這可不一樣!”他說得急切,還特意強調了自己和王老虎的區別,生怕被當成強盜同夥。

“怎麼不一樣?都是作惡犯科的勾當,在佛祖眼裡,偷東西和搶東西,都是壞了規矩的。”濟公臉色一沉,語氣也嚴肅了些,“我再問你,王老虎是不是派你來看張府的虛實,準備今晚或者明天再過來搶善財少爺?你要是敢撒謊,和尚我這蒲扇可不認人!”說著,他把蒲扇舉了舉,扇面上的破洞都看得清清楚楚。胡三被濟公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求饒:“師父明察!是王老虎逼我的!他昨天找到我,說要是我不幫他探探張府的虛實,看看善財少爺住在哪間房,家丁有多少,就把我以前偷東西的事告到官府,還說要打斷我的腿,把我扔到西湖裡餵魚!小的也是沒辦法啊,才敢來張府探路的,真沒打算偷東西啊!”胡三說得聲淚俱下,看起來倒是挺可憐的。

濟公見他說得情真意切,不像是撒謊,心裡也有了數,他嘆了口氣,伸手把胡三扶起來:“也罷,看你也是被逼無奈,這次就饒了你。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要是辦得好,我不僅不追究你以前的過錯,還讓張老爺給你一筆豐厚的賞錢,足夠你快活好一陣子了。”胡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連忙點頭如搗蒜:“師父儘管吩咐!別說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小的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他心裡盤算著,只要能拿到賞錢,幫個忙算什麼,反正王老虎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他作對也沒什麼可惜的。

濟公湊到胡三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回黑風寨給王老虎報信,說張府的家丁都被張老爺派去城外進貨了,府裡只有幾個老弱婦孺,防衛空虛,讓王老虎今晚三更天帶人手來搶人,保證能得手。胡三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師父,這……這要是被王老虎發現我騙他,他肯定會殺了我的!那傢伙心狠手辣,殺個人跟踩死只螞蟻似的!”濟公拍了拍他的後背,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紙符遞給胡三:“別怕,拿著這個。這是我畫的護身符,要是遇到危險,點燃它,我就會立刻趕到。事成之後,我保你平安無事,王老虎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胡三接過黃紙符,捏在手裡,感覺那紙符帶著一絲暖意。他猶豫了半天,想到那筆豐厚的賞錢,又想到濟公的神通廣大,最終咬了咬牙:“好!小的就信師父一次!要是師父能幫我擺脫王老虎,以後我就跟著師父行善積德!”說完,他把紙符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翻出牆頭,像一道黑影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一早,張老爺就聽說了濟公昨晚抓住小偷,還讓小偷去給黑風寨送信的事,他急匆匆地趕到偏院,找到正在喝粥的濟公,臉色都白了:“濟師父,您怎麼能讓那個小偷去給王老虎送信呢?那胡三要是反水,把咱們的計劃告訴王老虎,王老虎帶著人馬來報復,咱們可就糟了!府裡的家丁雖然不少,但哪打得過那些亡命之徒啊!”濟公正端著碗喝粥,喝得稀里嘩啦的,聽到張老爺的話,滿不在乎地說:“放心,他不敢。有我那道符在,他要是敢耍花樣,符紙就會發燙,讓他渾身難受,保管他吃不了兜著走。再說了,他要是幫王老虎,王老虎也未必會真心待他,說不定事後就會殺他滅口,他可不傻。”張老爺還是不放心,皺著眉頭說:“可萬一……”濟公打斷他的話:“沒有萬一,安心等著就是。趕緊讓廚房再給我端碗粥來,這粥熬得不錯,挺香的。”張老爺見濟公如此鎮定,也只好壓下心裡的擔憂,吩咐下人去給濟公添粥。

果然,到了中午時分,胡三就急匆匆地回來了,他跑得滿頭大汗,衣衫都溼透了,神色慌張地衝進偏院:“師父,成了!王老虎信了!他說今晚三更天帶五十多個手下過來,不僅要搶善財少爺,還要放火燒了張府,報復張老爺壞了他的事!”濟公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還拿著個蘋果啃著,聽胡三這麼說,點了點頭:“很好,他倒是真敢來。你再去一趟黑風寨,就說你剛才又去張府探了探,發現張老爺果然把家丁都支走了,府裡只有幾個老弱婦孺和丫鬟婆子,讓他儘管放心來,保管能一舉得手。對了,你跟他說,讓他多帶些火把,晚上方便行事。”胡三聽了,心裡直打鼓,他怕再去黑風寨會被王老虎看出破綻,可看著濟公堅定的眼神,又想起懷裡的護身符,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好!小的這就去!”說完,他擦了擦汗,又匆匆離去了。

當晚,張府裡一片寂靜,按照濟公的吩咐,只在幾處關鍵的地方掛了燈籠,燈光昏暗,在風中搖曳著,顯得有些陰森恐怖,故意營造出防衛空虛的假象。張老爺帶著五十多個家丁躲在暗處,這些家丁都拿著棍棒、砍刀,還有些人拿著弓箭,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大氣都不敢出。濟公則坐在善財少爺的臥房裡,桌上擺著一壺黃酒和一盤醬牛肉,他一邊喝酒,一邊哼著江南小調,顯得悠閒自在,一點都不像是要打仗的樣子。善財少爺被婆子哄睡著了,睡得很沉,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什麼。濟公喝了口酒,看了一眼熟睡的善財,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今晚,就要徹底解決王老虎這個禍害。

三更天的梆子聲剛在遠處巷口落下,張府厚重的朱漆院牆之外,就驟然傳來一陣雜亂如鼓點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兵器碰撞的“叮噹”聲。緊接著,數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踩著事先備好的木梯翻上牆頭,瓦片被踩得“嘎吱”作響,隨即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為首的漢子身高八尺有餘,身披黑色短褂,腰間挎著一柄鬼頭刀,正是黑風寨的頭領王老虎。他身後跟著五十多個精壯手下,人人手持鋼刀、長矛,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院牆上如同鬼魅般晃動。“都給我搜!仔細點!”王老虎聲如洪鐘,震得院角的燈籠都晃了三晃,“找到張善財那小崽子,直接綁了帶走!府裡的男丁但凡反抗就殺,女眷和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打包,一把火給姓張的燒個乾淨,讓他知道壞我好事的下場!”手下們轟然應諾,像一群餓狼般四散開來,翻箱倒櫃的聲響、器物破碎的脆響瞬間打破了張府的寂靜。

“王頭領好大的火氣,半夜三更帶著人闖人家府邸,就不怕官府拿你問罪?”就在這時,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迴廊盡頭傳來,濟公搖著那把豁口蒲扇,踩著拖沓的草鞋緩步走出,身上的破袈裟在火光中晃悠,臉上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醬牛肉油漬。他走到庭院中央站定,笑眯眯地看著王老虎:“和尚我在這兒等你大半個時辰了,酒都喝空了兩壺,你可算來了。”王老虎眯眼一瞧,認出是白日壞他綁票好事的瘋和尚,頓時火冒三丈,青筋在額頭突突直跳:“好你個禿驢!白天壞我生意,晚上還敢在這兒裝腔作勢!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妖僧剁成肉醬,扒了他的皮當鼓敲!”話音未落,他就率先抽出腰間鬼頭刀,刀身映著火光泛著森寒的冷光。

十幾個悍匪應聲而出,揮舞著刀槍從四面八方撲來,刀鋒劃破空氣的“咻咻”聲刺耳至極。濟公卻依舊氣定神閒,待為首的悍匪鋼刀即將劈到頭頂時,他才慢悠悠地抬起蒲扇,手腕輕輕一轉。只聽“嗡”的一聲輕響,三道金燦燦的佛光從扇面破洞處射了出來,如同三道利箭精準地打在衝在最前面的三人身上。那三人頓時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裡“啊啊”地發不出聲音,手裡的刀槍“哐當、哐當”接連落地。後面的悍匪見狀嚇得齊齊頓住腳步,臉上滿是驚恐——這和尚竟是個有真本事的!王老虎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事已至此沒有退路,他大喝一聲給自己壯膽:“怕什麼!他就這點手段!看我來收拾他!”說著雙手握刀,使出全身力氣朝濟公砍來,刀鋒帶著呼嘯的勁風,連地上的塵土都被卷得飛起。

濟公腳下如同抹了油般,身形一晃就避開了刀鋒,那刀“咚”的一聲砍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沒等王老虎拔刀,濟公反手就用蒲扇拍在他的刀背上,看似輕飄飄的一下,卻蘊含著千鈞之力。王老虎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整條胳膊瞬間麻得失去知覺,鬼頭刀“嗖”地一下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到半空中,又“哐當”一聲穩穩插在不遠處的泥土裡,刀身還在不住地顫抖。他剛要後退,濟公已經欺身而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哎喲——我的胳膊!斷了!斷了!”王老虎疼得額頭冷汗直冒,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連連磕頭求饒:“師父饒命!活佛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找張家麻煩了,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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