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指尖的微涼還停留在觸感裡,月姬那聲帶著微顫的“抱歉”,像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身側,指節輕輕叩了叩和服下襬,目光卻沒從月姬臉上移開——方才那瞬間的失神太過明顯,絕非簡單的“走神”能解釋。
“無妨。”紫陽的聲音依舊清亮,卻悄悄添了幾分引導的意味,“只是看閣下似乎對這裡的氛圍不太適應,畢竟宴會廳人多嘈雜,若是覺得悶,或許可以去偏廳的露臺透透氣。”
她刻意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月姬袖口的刺繡動了動——那是他方才無意識摩挲的地方,此刻又有了細微的動作。“偏廳露臺能看見庭院裡的櫻花樹,這個時節開得正盛,和茶話會上常見的景緻倒有幾分相似。”
“茶話會”三個字剛出口,月姬的呼吸明顯頓了半拍。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紫晶眼眸裡的慵懶笑意淡了些,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慌亂,像被人戳中了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記得茶話會露臺的櫻花樹,更記得那天在櫻花樹下,緋色和服的女子站在落櫻裡,側臉被陽光映得有些模糊,卻成了他這些日子反覆回想的畫面。
“櫻花樹嗎?”月姬的聲音慢了些,甜潤的語調裡摻了點不易察覺的滯澀,“倒是許久沒見過了。”
他這話剛說完,就見紫陽唇角彎了彎,笑意裡多了幾分瞭然:“哦?閣下似乎很喜歡櫻花?我倒覺得,比起櫻花的柔美,緋紅色的花更襯熱烈的景緻——比如山茶,或是閣下袖口繡的月見,都比櫻花更有韌勁。”
紫陽刻意提起“緋紅色”,目光緊緊鎖著月姬的反應。果然,月姬的指尖在忍冬刺繡上頓住了,眼底的空洞再次悄然浮現,只是這次,空洞裡多了些細碎的光影——像是茶話會的落櫻,又像是此刻宴會廳的燈火,攪得他神思大亂。
“月見……”月姬無意識地重複,聲音輕得像呢喃,“是挺好看的。”
他這話答得敷衍,連唇角的笑意都忘了維持,眼神飄向遠處的露臺方向,像是已經透過牆壁看到了那棵櫻花樹。直到椿姬拉了拉他的袖子,好奇地問:“月輪姐姐,你也喜歡櫻花嗎?下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庭院看呀!”
月姬才猛地回神,眼底的失神瞬間被完美的笑意覆蓋,只是攥著袖口的手還沒鬆開:“好啊,等櫻花再開得盛些,我們一起去。”
他說著,悄悄抬眼看向紫陽,卻撞進她帶著審視的目光裡。那目光清亮銳利,像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看得他心底發慌——這個叫紫陽的女子,不僅容貌和記憶中的人相似,連這份洞察力,都讓他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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