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多了！”李哲掰著手指說，“我想即時和同學討論問題，不用等半天；想查最新的國外論文，不用託人從圖書館影印；想把自己寫的程式傳上去，讓更多人用，還能收點錢——不過現在這些都做不到，傳個1程式得半小時，還容易傳一半斷掉。”

“如果有一個平臺，能滿足這些需求，你願意花多少錢？”張天放追問。

李哲眼睛一亮：“只要能即時聊天、查論文，一小時二十塊我都願意！我們宿舍有五個同學，要是能包月，一個人五十塊都沒問題。”他頓了頓，又有些沮喪，“不過估計很難，瀛海威老闆張樹新都說了，網際網路在中國還得等十年才能普及。”

“十年太久，只爭朝夕。”張天放輕聲說，這句話既是回應李哲，也是對自己說的。他再次看向電腦螢幕，瀛海威的主介面依然在緩慢載入著，深藍色的背景像一片未經開墾的荒原。但在他眼中，這片荒原上已經出現了清晰的道路——那些被瀛海威忽略的“痛點”，恰恰是龍騰科技的“機遇”。

他忽然想起《道德經》裡的“反者道之動”，事物的發展往往是向相反的方向轉化。瀛海威作為先行者，搭建了舞臺，卻沒能唱出好戲；而龍騰要做的，就是在這個舞臺上，上演一齣更符合中國使用者需求的劇目。美國的網際網路生態是建立在成熟的基礎設施上的“閉源系統”，而中國的網際網路，需要一套本土化的“開源架構”——以使用者需求為核心，以內容和社交為引擎，逐步構建起完整的生態閉環。

“內容”與“社交”，這兩個詞像兩顆啟明星，在他的識海之中愈發明亮。他意識到，網際網路的本質並非技術的堆砌，而是人與人、人與資訊的連線——就像《道德經》裡說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內容是“一”，社交是“二”，兩者結合，便能衍生出無限的可能。瀛海威只做到了“連線”的表象，卻沒能抓住這兩個核心引擎，這正是龍騰的機會。

他再次開啟BBS，在“技術交流”板塊釋出了一條新帖子，標題是《關於中文網際網路發展的幾點思考》，正文裡只寫了一句話：“內容為骨，社交為脈，方能構築網際網路之魂。”釋出成功後，他沒有等待回覆，而是關閉了瀛海威的程式，起身去櫃檯退押金。

“這麼快就走？才用了四十分鐘。”櫃檯老闆有些驚訝，他接過張天放遞來的鑰匙，數了數零錢，“很少有人能安安靜靜待這麼久，大多數人連十分鐘都等不了，罵罵咧咧就走了。”

“足夠了。”張天放笑了笑，接過押金，“你們這兒會越來越好的。”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借你吉言吧，不過我還是覺得，賣漢卡比搞這個靠譜。”

走出瀛海威體驗中心，晚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張天放抬頭望去，中關村的街燈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遠處的電報大樓傳來了整點的鐘聲，渾厚的鐘聲在街道上回蕩，與不遠處網咖裡傳來的數據機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獨特的時代交響。

他掏出那部龍騰自主研發的原型機，訊號依然不太穩定，但這次很快就撥通了陳星的電話。聽筒裡傳來“滋滋”的雜音，夾雜著陳星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天放哥？你那邊怎麼樣了？我收到你發的郵件了，雖然晚了半小時，但真的收到了！”陳星的聲音裡滿是興奮，“是不是有新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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