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晴的指尖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消耗過度——她一人維持著三才穩界陣的運轉，還要分心操控定水珠輔助全域性，更要時刻關注天空中林奇與天道本體的生死搏殺。水靈不滅體在超負荷運轉，經脈中流淌的不再是溫潤的水系靈力，而是近乎沸騰的能量洪流。

但她不能停。

因為石凡剛剛昏迷，被寒璃勉強拖回觀星臺邊緣。少年臉色慘白如紙，混沌元嬰表面裂痕觸目驚心，那是透支本源強行施展“歸墟”的代價。需要時間，需要安全的環境，需要有人護法——而現在這個戰場上，能提供這些的只有她。

也因為通道入口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天道雖被林奇纏住，但降下的法則餘波如暴雨般砸在三才穩界陣上。每一次衝擊都讓定水珠劇烈震顫，上古冰晶表面的寒氣減弱一分，星辰核心的星光黯淡一絲。

更因為……

她低頭看向戰場。

石凡的混沌領域消散後，天道大軍重新湧了上來。雖然混沌領域的淨化讓天罰軍損失了近萬人，但剩下的二十餘萬依舊如潮水般無窮無盡。玄武衛的防線已經收縮到觀星臺百丈之內，青嵐劍修減員過半，萬符門長老們符籙即將耗盡。

而最讓她揪心的，是那些被天道控制的修士眼中，偶爾閃過的、屬於本人的痛苦與掙扎。

她看到一個天罰軍士兵，在衝鋒途中突然停下，抱著頭跪倒在地，灰白頭盔下傳出一聲模糊的“娘……”。但下一秒，天道意志重新佔據身體，他機械地站起身，繼續衝向炎夏防線。

她看到一頭罪獸，在撕碎兩名器宗弟子後，眼中竟流出兩行渾濁的血淚——那妖獸原本的靈智還在，卻被囚禁在扭曲的軀殼裡，被迫殺戮。

她看到……太多。

“水之道，至柔至善，澤被萬物而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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