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的視野在燃燒。

不是火焰，是更殘酷的東西——灰白色的天道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從天空、從大地、從那些天罰軍眼眶中鑽出，啃噬著戰場上一切不屬於天道的存在。玄武衛的金色戰氣在毒蛇群中掙扎，青嵐劍修的青色劍氣被層層包裹，萬符門的七彩符光像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

而最刺痛他眼睛的，是那些倒下的身影。

一個年輕的炎夏士兵，看上去比石凡大不了幾歲，被三根骨矛同時貫穿。他臨死前沒有慘叫，只是死死盯著觀星臺上旋轉的通道入口，嘴唇翕動——從口型能看出是“回家”兩個字。然後灰白能量湧入他的傷口，屍體迅速乾癟、風化，連存在痕跡都被抹除。

一名青嵐宗女修，本命飛劍被罪獸咬碎，反噬重創。她踉蹌後退時，被一隻從天而降的雷翅天鵬抓起，帶到高空再重重摔下。落地時已不成人形，只有那截染血的青色髮帶，還在風中飄了一下。

還有姬軒轅陛下消散前投來的最後眼神——不是恐懼，不是遺憾，而是一種託付。將炎夏託付給寒璃，將通道託付給所有人，將這場戰爭託付給……活著的人。

石凡感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又在重組。

是憤怒。

是無力。

是……想要守護這一切的、近乎燃燒的渴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混沌靈根還在運轉，灰色霧氣縈繞指間，但剛才連續施展“歸真”之術解放九位舊日囚徒，又強行穩定通道核心的能量迴圈，此刻靈根已接近枯竭。丹田內的金丹表面佈滿裂痕，那是過度透支的徵兆。

“石凡師兄！小心！”

寒璃的聲音從左側傳來。這位冰封古國的公主雖然重傷，卻堅持不肯退下戰場，此刻正用殘存的冰系靈力構築冰牆，掩護石凡調息。她身前，三名天罰軍的骨矛正狠狠刺向冰牆最薄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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