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春暉茶社,陳夏沒有直接回招待所。胸口那幾頁發黃紙張的存在感異常強烈,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和沉甸甸的歷史,壓得他心頭思緒紛亂。沈柏舟的話,爺爺塵封的往事,與眼前省醫院的病人、劉濟舟意味深長的招攬、以及韓錚隱晦的提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複雜而危險的網。
他需要靜一靜,也需要去確認一下病人的情況——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屬於醫者本分的錨點。
省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肅穆而龐大。他熟門熟路地走向內科重症病區,這一次,門口的護士沒有再攔他,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和說不清的疏離,便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顯然,他這張臉,在昨天之後,已經成了這裡的某種“特殊通行證”,或者,“麻煩標識”。
病房裡很安靜。昨天那種劍拔弩張的搶救氣氛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症監護特有的、在精密儀器監控下的平緩節奏。病人依舊戴著氧氣面罩,連線著呼吸機和各種監護管線,但面色已不再是那種潮紅晦暗的死氣,雖然依舊蒼白虛弱,卻隱約透出一絲活氣。監護儀上的數字相對平穩:心率維持在90次/分左右,血氧飽和度穩定在95%上下,呼吸頻率也降了下來。
主任醫師不在,一位年輕的值班醫生正帶著兩個實習生在檢視病歷和最新的檢查報告。看到陳夏進來,值班醫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尷尬和欽佩的複雜神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實習生們則好奇地偷偷打量著陳夏,這個和他們年紀相仿、卻已經在醫院裡掀起波瀾的“赤腳醫生”。
陳夏走到床邊,沒有貿然去動病人,只是仔細觀察。病人的眉頭舒展了些,不再是昨天那種痛苦的緊鎖。他輕輕搭了一下病人的腕脈,指下的跳動依舊偏弱,但那種沉實滑數的邪熱壅盛之象已經大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細、偏軟的虛象,夾雜著一點尚未完全清除的滑膩感。這是邪去正虛、餘熱未清的典型脈象。再看病人露在被子外的手,指甲下的顏色也由之前的紫紺轉為淡紅。
“昨晚到現在,體溫最高到過38度2,早上用了物理降溫,現在37度8。” 值班醫生主動走過來,低聲介紹情況,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彙報的成分,“腸鳴音恢復得很好,昨天后半夜排了兩次稀便,量不多,顏色轉黃了。早上查房,韓老和主任看過後,調整了抗生素,停了激素。也用了點參麥注射液。”
陳夏點點頭。西醫的支援治療和中醫的扶正思路都在跟進,這是好事。他看了一眼掛在床頭的輸液單,上面果然增加了益氣養陰的藥物。
“中藥……還繼續用嗎?” 陳夏問。
值班醫生猶豫了一下:“韓老交代,方子可以繼續用,但要調整。減了大黃、芒硝的用量,加了太子參、麥冬、石斛,還有……一點炒白朮。今天下午應該會喝第一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藥房那邊……煎得挺仔細的。”
最後這句話,意有所指。陳夏明白,經過昨天那番驚險,現在對他的方子,每一步都有人盯著,既是謹慎,恐怕也有審視和記錄的意思。
“嗯,這樣調整比較穩妥。” 陳夏表示認可。攻邪之後及時扶正,防止氣隨津脫,這是正理。爺爺那幾頁“變通錄”裡,在幾處峻下急救案例之後,也特別強調了“下後必顧其虛”的調護要點,與韓錚他們的調整思路不謀而合。
他沒有在病房久留,確認病人情況穩定向好,便悄悄退了出來。剛走到護士站附近,就聽到裡面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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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陳洛
凡人窮盡一生,將一件事做到極致,便足以被稱為天才。
可陳洛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活了太久,也學了太多。
刑偵。格鬥。醫學。心理。金融。賭術。機械。槍械......
常人耗盡一生才能登頂的領域,對他而言,不過是漫長歲月里隨手學會的一點東西。
別人眼裡的絕境,在他這裡,只是換一種解法。
兇案現場,他一眼看穿所有破綻。
生死關頭,他能用一把餐刀完成手術。
賭桌之上,他能算盡每一張牌的去向。
當那些權貴。梟雄和所謂的天才,一次次試探他的極限時,他們才終於發現——
陳洛根本沒有極限。
所謂天才,只是凡人對未知的最高想象。
而陳洛,早已活成了未知本身。
所以——
“我都永生了,會‘億’點技能,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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