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咽聲貼著單薄的木門板傳來,混合著爪子刮擦木頭的刺耳聲響,一下,又一下,帶著野獸特有的、不容錯辨的飢餓與焦躁。幽綠的光點在門縫外攢動,忽遠忽近,像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空氣裡,除了柴火燃燒的煙味和灰塵氣息,開始瀰漫開一股淡淡的、溼漉漉的腥臊氣。
林念薇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是沒見過野生動物,但在這種孤立無援、身體和精神都瀕臨極限的境地下,面對一群被寒冬飢餓驅使的野狼,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四肢百骸。
沈清晏背對著她,如同一尊石像般立在門後,手中緊握著那根手腕粗的木棍和薄刃匕首。他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穩定:“去灶臺邊,拿燒火棍,背靠牆壁。火不要滅。”
他的鎮定像一劑強心針。林念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挪動發軟的雙腿,迅速退到灶臺旁,抄起一根前端燒得焦黑、還算結實的柴火棍,緊緊握在手裡。柴火棍粗糙的木茬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她背靠著冰冷的石牆,目光死死盯住那扇在狼群抓撓下微微震顫的木門。
灶膛裡的火因為沈清晏剛才的撥弄,燒得更旺了些,火光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扭曲而巨大。溫暖的光亮和溫度,是此刻對抗荒野黑暗中掠食者的唯一屏障。
“嗚——嗷——!”
一聲更加響亮、帶著某種命令意味的狼嚎在門外不遠處響起。抓撓木門的爪子聲瞬間變得更加急促、密集,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甚至能聽到野獸粗重的喘息和牙齒磕碰的“咯咯”聲。
它們在試探,在尋找破綻。
沈清晏側身,將耳朵貼近門板,仔細分辨著外面的動靜。片刻,他低聲道:“至少有六七隻,領頭的在正門外。它們在等。”
等什麼?等門破?等火滅?還是等屋裡的人露出破綻?
林念薇握著燒火棍的手心裡全是汗。她知道狼是極其聰明且有耐性的獵手。硬拼,他們兩人,尤其是一個重傷一個虛弱,幾乎沒有勝算。
“火……火能撐多久?”她聲音乾澀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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