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鐵血西南1895:從鹽梟到護國/第517章 分身北歸(2)
鐵血西南1895:從鹽梟到護國_第517章 分身北歸(2)

牆內沒有慶祝,沒有歡呼,只有幾位頭髮花白的老技師和戴著深度眼鏡的工程師,圍著一張鋪滿了複雜圖紙和計算草稿的巨大桌子,眉頭緊鎖,低聲激烈地爭論著什麼。在他們身後的牆上,一枚被精心泡在機油玻璃罐裡、邊緣帶著明顯加工毛刺的巨大炮閂,如同一件恥辱的藝術品,無聲地警示著所有人。而在工位上,一臺經過徹底改造、體型龐大的龍門銑床旁,靜靜地躺著一根粗壯得駭人的120毫米炮管毛坯——它才剛剛完成粗加工,表面還帶著車削的痕跡,距離成為一門合格的重型迫擊炮炮管,還有無數道淬火、精鏜、膛線拉制和漫長得足以磨掉所有人耐心的測試關卡。

周淮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清醒的凝重。他走到臧式毅身邊,壓低了聲音:“臧工,看見了吧?五個月前定下的那個‘重錘’目標,現在剛啃到最硬的骨頭。吳工他們那個新炮鋼配方,在實驗室裡資料漂亮得很,可一到做這種大尺寸的傢伙,熱處理的變形和消除內部應力就成了天大的難題。廢了好幾根料了。”

臧式毅微微頷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根巨大的毛坯:“意料之中。八二迫是‘血脈貫通’,解決的是從無到有,是互換和標準的問題。120迫才是‘脫胎換骨’,它考驗的是我們材料學、設計理論和加工工藝的真正極限。這事,急不得。”

“是啊,”周淮安嘆了口氣,但眼神里沒有絲毫氣餒,反而立刻振奮起來,“不過路子絕對沒走錯!咱們的‘聯盟標準’先在步槍和中小口徑火炮上跑通了全套流程,最要緊的是,培養出了一大批信‘規矩’不信‘手感’的新式班組。現在把這幫技術骨幹調去攻堅組,他們才真正明白,圖紙上每一個微米的公差、熱處理曲線上每一個度的變化,到底意味著什麼。這柄‘重錘’啊,我看,非得用上兩三年的功夫,一錘一錘地‘千錘百煉’,才能成型。”

“但必須煉出來。”臧式毅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它將是未來戰場上,為我們步兵兄弟們砸開敵人鋼鐵堡壘的‘破門錘’。現在我們慢一步,把根基扎得實一步,未來在戰場上,我們計程車兵就能快一分,狠一分。”

幾乎就在他們對話的時刻,車間門口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臧式毅的副手,一位同樣精幹寡言的奉天工程師,領著兩隊穿戴整齊、揹著行囊的技術人員走了過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

“臧副總工,周處長,”副手走到兩人面前,一個標準的立正,聲音洪亮地報告,“首批派駐昆明、參與整合的技術骨幹,已完成現階段全部技術交接與標準化流程培訓使命。根據‘分身計劃’,一切準備就緒,即刻分赴承德與北滿!”

周淮安看著這些即將北返的奉天同仁,看著那位幾個月來手把手指導雲南年輕工人的趙師傅,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既有對階段性成果的欣慰,更有對這些朝夕相處、共同奮戰的合作者離去的不捨。他轉向臧式毅,語氣無比誠懇:

“臧副總工,看著諸位奉天的同志要走,我這心裡……說實話,還真是空落落的。這幾個月,沒日沒夜地幹,多虧了趙師傅他們,真是傾囊相授,一點私藏都沒有啊。”

臧式毅的目光掃過自己那些目光堅毅、身板挺直的部下,再看向眼前這位從最初的隔閡對抗到如今親密無間的雲南廠長,他那冷峻如雕塑的臉上,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一絲。

“周處長,”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要深沉許多,“此間的成效,非我奉天一己之功,也非你雲南一家之力,這乃是聯盟‘技術共享、標準先行’結出的第一個果子。他們今日北返,並非離去,而是將在此地淬鍊成型的標準、流程與經驗,帶回奉天,播撒於黑水白山之間。人歸故土,而標準永存。這,才是‘分身計劃’的真意——讓聯盟的兵工根基,在南北兩地,同時生根,同時發芽!”

周淮安聞言,心頭劇震,彷彿被一道閃電劈開了某種狹隘的侷促。他重重地抱拳,對著臧式毅深深一揖:“臧兄格局深遠,是我淮安拘泥於眼前離別了!如此,我便在昆明,靜候南北並進,早傳捷報!”

就在這氣氛昂揚、豪情萬丈的時刻,一名通訊兵神色匆匆地穿過人群,快步跑到臧式毅面前,敬禮後遞上了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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