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靈生靈，乃是地階兵器以上方有可能孕育之物。縱使以彭羽的見識，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微震。他睜開雙眼，細細打量那柄匕首，又看向曹亮清，眼中掠過一絲深意。曹家雖比彭家鼎盛時期強上幾分，但據他所知，遠未到能輕易觸及地階兵器的境地。這曹亮清能拿出此物，其背後所藏，恐怕遠比表面看來更為複雜。

“地階中級的匕首，且已孕有器靈雛形...”彭羽緩緩說道，聲音平靜，卻掩不住其中一絲波瀾，“以此物換你妹妹隨行，怎麼看，都是我佔了天大便宜。”

曹亮清手腕一翻，匕首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他端起桌案上已微涼的茶盞，輕呷一口，才道：“便宜歸便宜，我卻需先將話說明——夢菲隨你，是看她自己願意，也是我看重你的資質與前途。但你若對她存有半分非分之想，莫怪我翻臉無情。”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再者，你不可能永遠滯留在這座邊陲小城吧？”

彭羽輕笑一聲，望向簷外夜空。明月高懸，清輝灑落，在他眼底映出一點微光。“曹兄多慮了。我心中唯有天雪一人，此生不會他顧。”他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至於離去之時...我確實在等。等一個恰當的時機，也等一個該來之人。”

曹亮清並未追問那人是誰，亦未探究那時機為何。他合起手中摺扇，置於案上，起身撣了撣衣袍。“既然如此，合作便算初步定下。具體事宜，日後再議。”言罷，他轉身走向院門，步伐穩健，身影很快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

彭羽未作挽留，依舊坐在搖椅上，目送其離去。夜風漸涼，他伸手攏了攏衣襟，思緒卻飄向更遠之處。曹夢菲的到來，或許比預料中更早，但無論如何，該匯聚的人終將匯聚。昔年那場朦朧大夢，宛若天道隨手佈下的一局遊戲，夢中諸般際遇、糾葛與重逢，難道皆會於現實中——映現？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天道遊戲，眾生為子，但他彭羽，從來不甘為任人擺佈之子。夢中曾被無形繩索牽引，步步受限，而今醒來，豈會重蹈覆轍？

“我才不會做那拴著繩索的狗。”

低聲自語如風過耳畔，彭羽緩緩站起，走到庭院中央。他仰首望向蒼穹，夜幕無垠，繁星隱匿，唯有一輪孤月灑下冷光。剎那間，他眼底似有金芒乍現，如潛龍甦醒，穿透沉沉夜色，直抵那遙不可及的天際深處。

“終有一日，我會回去。”

話音落下，庭院重回寂靜。彭羽轉身回屋，步伐不疾不徐，心中卻已翻湧起無數念頭。曹亮清此人，藏鋒於內，出手便是地階靈兵，其所圖必定非小。而曹夢菲...她雖為女子，卻未必只是其兄手中一枚棋子。五年前桃花會上一面之緣，那少女眼中靈秀逼人，修為亦不俗，如今五年過去，不知又到了何等境界。

合作之事，雖由曹亮清主動提出，但彭羽並未全盤接受。匕首雖好，卻也是燙手山芋。地階靈兵現世，若訊息走漏，必引來無數覬覦。曹亮清敢將此物交出，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便是另有佈局。彭羽需得小心權衡，既要借其力，亦需防其謀。

月色如水，靜靜淌過庭院中那株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而搖曳的暗影。彭羽閉目仰躺在竹製的躺椅中，並未沉入那玄奧無盡的魂海修煉，只是任由夜風拂過面頰，帶著些微涼意與遠處隱約的花草氣息。他的呼吸輕緩，彷彿與這靜謐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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