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煉丹中悄然流逝。沈硯秋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只有指尖偶爾動一下,要麼補充耗盡的靈石,要麼微調火候。聚靈陣裡的下品靈石每隔兩個時辰就會變得黯淡,他總能在靈氣減弱前換上新的,中品靈石的靈光也慢慢變淺,卻始終維持著聚靈陣的運轉。山洞裡的靈氣越來越濃,漸漸凝成淡青色的霧,吸一口都覺得丹田暖暖的,連之前耗損的真元都在慢慢恢復。
煉丹的兇險在第三十七天突然降臨。那天清晨,沈硯秋按步驟將墨魚怪內丹投進丹爐,剛蓋上爐蓋,就聽到 “轟隆” 一聲巨響 —— 內丹裡的水屬性靈氣突然爆發,像奔湧的江河般撞向爐內的木屬性靈氣。兩種屬性的靈氣在爐裡激烈碰撞,丹爐都被震得跳了一下,爐蓋被頂開一道縫隙,淡藍色和淡綠色的靈光夾雜著狂暴的氣息噴出來,山洞的巖壁都在微微震動。
“糟了!” 沈硯秋臉色一變,雙手立刻按在丹爐兩側,運轉《青雲訣》將真元化作數十道纖細的靈絲,順著爐蓋的縫隙探進去。靈絲在爐裡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兜住爆發的靈氣,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水、木兩種靈氣慢慢融合。他又將爐底的火焰調成淡藍色,降低爐溫 —— 高溫會讓靈氣更暴躁,只有低溫才能讓它們平靜下來。
這一耗就是三個時辰。沈硯秋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後背的衣袍都被浸溼了,丹田內的真元消耗得只剩三成,指尖都開始發麻。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神識像繃緊的弦,死死盯著爐內的靈氣變化。直到兩種靈氣徹底融成一股溫潤的淡青色氣流,不再有暴動的跡象,他才緩緩鬆開手,靠在巖壁上喘了口氣。手心的靈絲散去時,他看到丹爐的靈紋都黯淡了幾分,心裡暗自慶幸 —— 再晚一步,不僅丹藥會毀,他還可能被靈氣反噬,震傷經脈。
剩下的十二天,沈硯秋變得更加謹慎。他按順序將凝露草、清靈葉投入丹爐,每次投草前,都會先用神識探一遍爐內的靈氣狀態,確認穩定了才動手。聚靈陣的中品靈石換了三塊,下品靈石用掉了近百塊,山洞裡的靈霧濃得能看見氣流在流動,丹爐裡飄出的藥香越來越醇厚,連空氣都變得甘甜起來。
終於,在第七個七天的清晨,也就是煉丹的第四十九天,丹爐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 “叮” 響。這聲音不像之前的震動,帶著玉石相擊的溫潤,沈硯秋猛地睜開眼睛 —— 他等這聲響等了四十九天。他緩緩收去爐底的火焰,雙手結出複雜的 “收丹訣”,對著丹爐輕輕一按。
爐蓋 “咔噠” 一聲彈開,三道金色的靈光從爐裡飛出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方向,然後緩緩落在沈硯秋提前準備好的玉盒裡。他連忙合上玉盒,指尖貼在盒壁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面傳來的溫潤靈氣,還有丹藥輕輕跳動的觸感。
沈硯秋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啟玉盒的縫隙。三顆圓潤的築基丹躺在裡面,每顆都有拇指大小,通體泛著淡淡的金光,丹身上佈滿了細密的丹紋,像有流光在裡面緩緩流轉。湊近聞了聞,一股醇厚的藥香撲面而來,吸入肺腑的瞬間,丹田內的真元氣旋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運轉,連經脈裡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成了…… 真的成了!” 沈硯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眶微微發紅。他把玉盒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這三顆丹藥,是他重修之路的希望,是他能在亂星海立足的底氣,也是他對抗星宮的資本。
他沒有立刻服用丹藥。沈硯秋先將丹爐裡的靈草殘渣清理乾淨,又更換了聚靈陣裡的靈石 —— 衝擊築基期需要穩定的靈氣環境,不能有半點差錯。做完這些,他盤膝坐在聚靈陣的中央,閉上眼睛調整了半個時辰,直到心緒徹底平靜下來,才再次開啟玉盒。
取出一顆築基丹,丹藥入手微涼,金色的丹身上泛著柔和的靈光。沈硯秋沒有猶豫,將丹藥送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靈氣,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經脈。這股靈氣比他想象中更強勁,所過之處,經脈被撐得微微發脹,卻又在丹藥特有的溫潤之力滋養下,慢慢變得堅韌寬闊。
“開始衝擊築基期!” 沈硯秋在心裡默唸,運轉《青雲訣》引導著靈氣,朝著煉氣十三層的瓶頸衝去。靈氣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瓶頸,每一次沖刷,瓶頸都會微微鬆動一分,丹田內的真元氣旋也隨之加快運轉,開始慢慢收縮、凝聚,朝著 “金丹” 的形態變化。
聚靈陣的淡青色靈光籠罩著他,靈氣像細雨般不斷湧入體內。沈硯秋能清晰地感受到經脈在拓寬,真元氣旋在壓縮,瓶頸處的阻礙雖然頑固,卻在靈氣的持續衝擊下,一點點出現裂痕。他咬緊牙關,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突破中 —— 這是他重修之路最關鍵的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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