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上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維多利亞女王號”郵輪沉重的船體正緩緩調整方向,準備駛向廣闊的公海。在倫敦這座城市留下的最後印象,除了海倫娜公主那抹淡藍色的身影和手中沉甸甸的照相機,便是那幾箱偽裝巧妙、內容卻足以撼動一個國家工業根基的技術資料。埃德爾站在舷窗邊,目光似乎穿透了倫敦灰色的天空,投向東南方向那片被稱為歐洲大陸的土地。然而,他此刻思緒的焦點,並非遙遠的布加勒斯特,而是另一個即將與他產生微妙交集的首都——巴黎。
就在郵輪鳴響最後一道離港汽笛,纜繩即將解開的時刻,一輛黑色的、掛著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外交牌照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過溼漉漉的碼頭石板路,停在了一處不引人注目的倉庫陰影下。車上下來一位衣著考究、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鬚的中年男子,他抬頭望了望這艘龐大的郵輪,目光精準地投向了埃德爾所在的那排舷窗。此人正是法蘭西共和國駐聖詹姆斯宮廷(即英國)大使,皮埃爾·德·拉·圖爾·杜潘伯爵。一位以其敏銳的政治嗅覺和扞衛法國利益不遺餘力而著稱的外交官。
他沒有下車上船,也沒有揮手致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隻察覺到獵物動向的獵犬。埃德爾在英國的成功,尤其是他在劍橋辯論會上展現出的戰略視野,以及隨後與英國石油巨頭們秘密接觸的風聲,早已透過大使館的情報網路,變成了擺放在杜潘伯爵辦公桌上的一份份急件。英國人在巴爾幹獲得一個潛在的、擁有石油和戰略位置的盟友?這對一心想要維持歐陸均衡、並竭力遏制德意志帝國影響力的法國而言,絕非好訊息。
“我們的小朋友,似乎給了約翰牛(指英國人)太多不應有的關注。”杜潘伯爵對身邊的隨員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是時候讓他知道,在歐洲,不僅僅只有倫敦一個值得結交的首都。”
郵輪終於完全駛離了碼頭,龐大的船身逐漸融入泰晤士河下游的霧氣中。杜潘伯爵轉身回到車上,吩咐道:“給巴黎發報,羅馬尼亞王儲已離英。建議在他返回布加勒斯特的航程中,安排一次‘偶然’的會面。地點……可以在巴黎,或者,更理想的是在一條法國的郵輪上。”
幾乎是在“維多利亞女王號”駛入英吉利海峽,開始迎接第一陣強勁海風的同時,一封來自法國外交部的加密電報,已經穿越海峽,抵達了郵輪船長室。電報以法國航運公司的名義,禮貌地通知“維多利亞女王號”船長,由於預定的航線前方可能出現惡劣天氣,建議船隻臨時停靠法國勒阿弗爾港進行補給和短暫休整,以確保乘客安全和舒適。這是一個合情合理,且難以拒絕的建議。
當亞歷山德魯將這個訊息低聲彙報給埃德爾時,埃德爾正攤開一本關於法國近代工業發展的書籍在膝頭閱讀。他聞言,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勒阿弗爾……法國人動作很快。”他合上書,站起身,走到艙壁上的海圖前,“看來,我們與倫敦的親密,已經引起了巴黎的不安。或者說,興趣。”
“殿下,我們需要警惕。法國人的外交手腕,向來以精細和……無孔不入著稱。”亞歷山德魯提醒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本能地對任何計劃外的變故感到擔憂。
“警惕是必要的,但也不必視為洪水猛獸。”埃德爾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法國與英國,在對待德意志帝國和奧匈帝國的問題上,有著共同的憂慮,但彼此之間又是競爭的對手。這種複雜的局面,對於羅馬尼亞而言,未必不是機會。英國能提供的,法國或許也能,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更願意提供。”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分析道:“法國資本同樣雄厚,尤其在重工業、金融和某些尖端科技領域。而且,法國在地緣上更需要東歐的盟友來牽制德國。如果我們能巧妙地周旋於兩者之間,而不是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羅馬尼亞就能獲得更大的外交空間和更優厚的合作條件。”
“您打算在勒阿弗爾見法國人?”亞歷山德魯問。
“既然他們‘邀請’了,我們沒有理由避而不見。”埃德爾嘴角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這或許是一個瞭解法國人底線和意圖的好機會。準備一下,如果停靠勒阿弗爾,很可能會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登船拜訪。注意保密,不要引起船上其他乘客,特別是可能存在的英國眼線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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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喜歡歷史新人,純手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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