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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腿仙君飼養手冊_第10章 賞花宴風波(1)

麗貴妃便端坐在這張玫瑰椅上,她微微垂著眼,指尖輕捻著腰間宮絛上的東珠,目光落在膝頭繡著並蒂蓮的素色帕子上,耳尖卻留意著廳內的動靜。她身著一襲石榴紅蹙金宮裝,那紅色是用蘇木與紅花反覆浸染而成,豔而不俗,在暖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裙襬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百子千孫圖,圖中孩童或嬉戲、或讀書、或撲蝶,個個神態各異,針腳細密得能數清孩童衣襟上的褶皺與髮間的絨線,連孩童手中撥浪鼓的流蘇都繡得根根分明,那是繡坊十餘名繡娘耗了三個月才完成的活計。腰間繫著的赤金鑲紅寶石宮絛,金鍊是用二十四節赤金環扣連而成,每一節金環上都刻著極小的“壽”字紋,鏈身鑲嵌的紅寶石是從西域採來的鴿血紅,色澤濃郁得像凝固的胭脂,中央墜著的東珠更是圓潤飽滿,直徑足有拇指蓋大小,瑩白的珠體泛著月華般的光澤,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與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相撞,發出“叮咚”的脆響,清越得像山澗泉水滴落青石。

她鬢邊插著的赤金點翠嵌東珠鳳釵,更是珍品中的珍品——鳳釵主體是赤金打造,鳳凰展翅的姿態栩栩如生,鳳首鑲嵌著一塊鴿血紅寶石,色澤濃郁得像凝固的胭脂,鳳翼用南海進貢的孔雀翎羽剔取的翠羽貼上而成,色澤鮮潤如雨後新葉,鳳喙處墜著三串東珠,每顆珠子都圓潤飽滿,直徑足有小指蓋大小,瑩白的珠體泛著月華般的光澤,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與腰間赤金鑲紅寶石宮絛上的東珠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透著皇家獨有的華貴與威嚴。

她臉上施著精緻的牡丹妝,眉是用螺子黛細細勾勒的遠山眉,眉峰清秀卻不張揚;眼妝是用胭脂與銀粉調和的淡粉,眼尾輕輕上挑,暈染出幾分嫵媚;唇上塗的是薔薇膏,色澤是嬌嫩的粉,抿唇時像含著半朵初綻的薔薇。眉梢眼角雖帶著久居高位的溫婉,卻也藏著不易察覺的威嚴,那是常年執掌後宮部分權力沉澱下的氣場,連說話時的語氣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親和。

她周身簇擁著幾位誥命夫人,皆是京中最頂尖的權貴家眷。左側第一位是鎮國公府的老夫人,今年已逾六十,卻依舊精神矍鑠,身著石青色繡仙鶴紋褙子,那石青色是用藍草與蘇木層層染就,沉穩大氣,褙子上的仙鶴紋用銀線繡成,仙鶴展翅的姿態栩栩如生,翅尖的羽毛細得能看清紋路,她髮髻上插著一支赤金嵌翡翠的簪子,翡翠是老坑玻璃種,通透得能看見裡面的棉絮,手上戴著的玉鐲是傳了三代的羊脂白玉,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正握著麗貴妃的手低聲說著話,語氣裡滿是恭敬。

右側挨著的是吏部尚書的夫人,她性子素來低調,穿一身月白綾羅長裙,裙上未繡繁複花紋,只在領口處用銀線繡了圈極細的回紋,鬢邊也只簪了支素銀簪子,簪頭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樸素卻不失雅緻。她手中端著杯溫茶,目光偶爾掃過廳外的牡丹園,見滿園豔色,便輕聲與身邊的夫人讚歎幾句,語氣溫和得像春草拂過堤岸。其餘幾位夫人也各有風姿,有穿寶藍繡孔雀紋褙子的,有穿粉紫撒花羅裙的,個個神態端莊,說話時都刻意放低了聲音,讓廳內始終維持著溫和而不失體面的氛圍。

麗貴妃手邊的漢白玉小几上,放著一隻鎏金茶盞,盞身刻著纏枝牡丹紋,紋路深處嵌著細碎的螺鈿,在光線下閃著虹彩般的光澤。茶盞裡泡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葉是今年新採的嫩芽,在溫熱的水中緩緩舒展,嫩綠的葉片浮浮沉沉,像春日裡剛抽芽的柳葉,茶香嫋嫋升起,清冽中帶著幾分甘甜,漫在亭內,與牡丹的甜香混在一起,釀成了獨特的春日氣息。她正端著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盞沿的花紋,耳尖卻留意著亭外的動靜,待聽到侍女通報“明慧郡主到”,便緩緩放下茶盞,目光朝著亭口望去。

她的目光先是本能地落在少女身上的衣裳上——那煙霞色的雲錦襦裙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並非尋常染坊能製出的俗色,而是像把晨曦時的雲霞揉進了布料裡,裙上繡著的海棠花更是驚豔:最外層花瓣用金線繡就,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金光;中層用銀線勾邊,襯得花瓣愈發立體;花蕊處嵌著的紅寶石細如碎鑽,閃著點點紅光。

她的目光緩緩上移,掠過少女腰間的鵝黃宮絛——那宮絛是用冰蠶絲織就,觸手冰涼柔滑,中央墜著的粉玉暖玉是西域進貢的“凝脂玉”,玉質瑩潤得像剛剝殼的荔枝果肉,邊緣刻著的回紋細如髮絲,顯然是內務府巧匠的手筆。再往上,便落在少女的身姿與眉眼上:見她脊背挺直如春日新竹,沒有半分怯生生的佝僂,每一步都走得穩而不緩,煙霞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卻不見絲毫慌亂;眉眼清亮得像浸在山泉裡的黑葡萄,瞳仁裡映著廳內的宮燈與地毯,顧盼間沒有半分游移,往日里那層蒙在眼底的混沌蕩然無存,只剩下靈動與沉靜,連額間那片極淡的桃花花鈿,都像是天生就長在那裡般自然,襯得她臉頰愈發瑩白,笑時梨渦淺淺,不笑時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清貴。

麗貴妃握著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緊,帕角的刺繡硌得掌心發疼,心中的訝異又深了幾分——她原以為,阮昭昭即便清醒,也該帶著幾分痴傻留下的怯懦或笨拙,卻沒料到,眼前的少女竟這般耀眼,無論是衣飾氣度,還是眉眼神態,都絲毫不像剛從混沌中走出,反倒像一直這般通透靈秀,只是此前被什麼遮住了光彩。

但這訝異只在眼底停留了轉瞬,便被她掩了去,隨即揚起一抹溫和得恰到好處的笑意,聲音放得柔緩:“昭昭來了?快過來,讓本宮瞧瞧。”說著,她抬手虛扶,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帶著刻意的親近,卻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昭昭腳步未停,踩著地毯上的牡丹紋樣,緩緩走到離玫瑰椅三尺遠的地方。她先是攏了攏裙襬,煙霞色的布料順著指尖滑落,垂順得沒有一絲褶皺;隨即雙手交疊放在腰側,指尖輕輕搭在鵝黃宮絛上,腰身微微下沉,屈膝行了個標準的福禮——膝蓋彎得角度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謙卑,也不失對主位貴妃的敬重;頷首時,鬢邊的點翠步搖輕輕晃動,卻未曾發出刺耳的聲響,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半點不見往日被人逗弄時的侷促笨拙。

“臣女阮昭昭,見過貴妃娘娘,娘娘金安。”她的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既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又透著幾分沉穩得體,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沒有半分含糊。話音落時,她才緩緩直起身,抬眼看向麗貴妃,目光澄澈,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卻不卑不亢。

周遭的誥命夫人們都暗暗點頭——往日里只聽說這郡主痴傻懵懂,今日一見,這般儀態與談吐,竟比好些刻意教養的閨秀還要出眾。鎮國公府老夫人輕輕拍了拍麗貴妃的手,笑著附和:“娘娘瞧著,郡主這模樣、這氣度,真是越發好了,將軍府真是好福氣。”麗貴妃也跟著笑,眼底的溫和更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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