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這家人
李麗一覺醒來,睜開眼睛,發現媽媽已經起床了,天也大亮了,一束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射了進來,那一縷縷暖陽猶如天使的指尖,給李麗帶來無盡的溫馨與希望,今天又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李麗坐起來開啟手機一看,哇的一聲,快七點了,暗暗地罵自己是個懶蟲,又有點怪媽媽沒有叫醒她,心想自己不自律,還怪別人。怪不得有人曾說,一個不自律或失敗的人,總會找出許多的理由,在別人身上找原因;而真正成功的人,總是在找方法,總結通向成功的路上,自己有沒有走彎路或走錯路,在反觀自我,檢討自己。李麗一邊想一邊快速穿好衣服下樓,看到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便向前走了幾步,給媽媽打了聲招呼,說我跑步去了。只聽到媽媽嗯了一聲。李麗一路快走,來到了縣城體育場,這個時間,幾乎沒有幾個晨練的人了,只有三三兩兩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們,還在那裡聊天、晃悠。太陽已經爬過了樹梢,李麗面朝東方,慢慢活動著筋骨,由慢而快的跑了起來,整個身心都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裡。
母女倆吃早飯的時候,李麗給媽媽說,今天我要練習一天的駕駛技術,明天要進行最後一個科目路考,表哥的車子就不要安排了。媽媽說好的,等會我給你表哥說。李麗說,謝謝媽媽的支援。母女倆正說著話呢,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李麗走到門前,開啟大門看到表哥閆濤從車上下來,李麗上前兩步,招呼表哥進來吃早飯。閆濤邊走邊說,好的,便進了餐廳。李麗給表哥舀了一碗稀飯,叫表哥自己拿油條。閆濤說謝謝老妹。早飯後,把媽媽送到飯店,閆濤帶著李麗向駕校訓練場駛去。路上閆濤說,明天上午我來陪著表妹考試,給你壯壯膽,相信你一定會一次性順利過關的。李麗說,但願吧。閆濤知道李麗這個丫頭,有一股韌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儘管年齡不大,但做事情極有章法,一板一眼,從不拖泥帶水。比如剛開始學習駕駛技術時,什麼掛擋、離合、油門、手剎等等,她必須逐一搞清楚其操作要領,反覆體驗。她善於鑽研,經常與我探討交流,談自己的感受,領悟性很強。若論起沉穩與謹慎,一般同齡人無法與她相提並論。經過近一天的練習,李麗的駕駛技術,比前段時間嫻熟多了。李麗對錶哥說,我好像又有了新的體悟,說自己手感很好。當然,這也可能是自家的車子,練習的機會多了,就掌握了操作要領,如果明天考試,換一輛車子,還有教練在車子上,不知道會怎麼。閆濤說,你要有信心,上車考試的時候,記住一句話,不要分心。李麗說,聽哥的,我會全力以赴的。當天下午,本來和閆濤哥商量,晚上想請幾個教練和校長在一起坐坐的,溝通一下感情,可媽媽四點來電話說,晚上要請組織部劉伯伯吃飯,才剛剛確定下來,要自己還必須參加。閆濤說,我把你的意思給幾位教練和校長說說,等考試結束再請吧。李麗說,那也只能這樣了!李麗給表哥說,聽媽媽說,晚上姑姑、姑父都在,你辛苦點,晚上你來負責倒酒行嗎?閆濤說沒有問題,只是我去可合適?李麗瞪了表哥一眼說,我們兩家是什麼關係,有什麼不合適的,你聽我的,誰若敢說別的,我給他急!如果李明哥在,就由他負責斟酒,你只管喝酒好了!閆濤說好的,我聽妹妹的!李麗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快五點了,太陽看看也要下山了,就給表哥說,我們去給幾位教練打聲招呼,就回去吧!閆濤說,好的!李麗看著閆濤在抽菸,忽然想起來了說,哎,你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我帶了兩條香菸在塑膠袋裡,放在後排座位上呢,你拿下來交給主教練吧,說改日我請他們喝酒。閆濤說,你手機給我用一下,李麗把手機遞給了表哥。一會兒功夫,主教練來到車子邊上,李麗下車給教練打聲招呼,閆濤拉開車門,伸手拿起塑膠袋交給教練,說是妹妹的一點心意,改日請您喝酒。教練接過塑膠袋,笑了笑說,你們兄妹也太客氣了!明天考試上我的車子。李麗看著教練說,謝謝教練,全靠您了!教練說,有問題找我!閆濤說,那我們先走了,晚上還有點小事情!教練與她們擺了擺手!李麗上車後,閆濤開車向自家飯店方向駛去。李麗搖下車窗玻璃,看到落日的餘暉灑落在馬路兩旁的樹枝上,顯得格外金黃,如同晴朗早晨裡的美麗霞光,她可能代表下班後的閒逸,或是離開喧囂職場的一種安寧,也預示著夜晚的悄悄來臨。車子很快就到了飯店門口,李麗下車,快步進了大廳。媽媽程芳看到李麗回來了,就迎上兩步,問女兒車子練的怎麼樣了。李麗笑著挽著媽媽的胳膊說,等明天考完試您就知道了,今天感覺練的還好。媽媽說,不要緊張,明天不過關,還有下次呢。李麗說,下次是春節過後的事情了,那時我要到省城上班了,如果還要考試,只有請假回來了,好麻煩的。母女倆正說著話呢,看到姑姑和姑父來了,李麗和媽媽上前與她們逐一打了招呼,李麗給媽媽說,我陪姑姑、姑父上樓了。程芳說,你們先上去吧,我等等你劉伯伯。李麗向前一步挽住了姑姑的胳膊,陪著姑父上了樓,來到了888包廂。李麗安排康麗表嫂拿點好茶葉來,給姑姑、姑父泡茶,這時,閆濤也來到了包廂。李麗看到爸爸也進了包廂,就問爸爸兩個哥哥呢?李根說,等會你大哥過來,李明說晚上有戰友聚會,到其他地方去了。李麗給閆濤表哥說,晚上你不要倒酒了,只管喝酒,叫大哥李宏負責倒酒,閆濤說,好的。李麗給爸爸說,菜安排了吧。李根說,早就安排好了。李麗說,那我下去看看媽媽可有事情。李根說,你下去吧,上來時把酒帶上來。李麗嗯了一聲,轉身下樓去找媽媽了。程芳在大廳站著,等待劉部長夫婦。看到李麗下來了,就問李麗見到爸爸沒有?李麗告訴媽媽,爸爸在包廂呢。我下來陪媽媽等劉部長夫婦。李麗問媽媽可要打電話催催劉伯伯?媽媽說,不用催她們,說好的。另外。聽說你劉伯伯年後縣黨代會換屆結束,就要離開組織部了,可能要到人大或政協工作。李麗說,劉伯伯幫我們家很多忙,即使他將來到了人大或政協,我們家對他要一如既往的尊重,沒有他,我的兩個哥哥想進黨政機關,幾乎不可能。所以要永遠感謝劉伯伯。媽媽說,人不能忘本,中國古語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今年春節,你劉伯伯要回山東老家過春節,所以我們提前請他坐坐,也算是全家提前給他拜年了。母女倆正說著呢,劉部長夫婦一塊過來了。程芳帶著女兒迎了上去。程芳拉著劉部長愛人的手,熱情地噓寒問暖,她們一步一個臺階向樓上走。李麗挽著劉部長的胳膊緊隨其後。李麗還不停地向劉部長彙報在省報社工作情況,劉部長一直點頭讚許。閆濤聽到走廊腳步聲,立即向前幾步將包廂門拉開,此時,程芳陪著劉部長愛人正好走到包廂門前,李麗挽著劉部長胳膊也跟著進了包廂,閆峰夫婦站起來,與劉部長夫婦相互之間打過招呼。李根走到劉部長面前,請他入座。劉部長問李根可有其他客人了,李根夫婦答道,沒有了,就我們幾家年前小聚聚。劉部長說,那好吧,都坐吧。劉部長坐主位,其愛人坐在他的左邊,右邊位置讓閆峰夫婦坐。李根說,就按照劉部長的安排意見,叫姐姐姐夫坐吧。程芳發現李宏還沒有到,就叫李麗打他的BB機,一會兒,李麗手機響了,是李宏打來的,說晚上單位聚會,晚一點回來,氣的李根夫婦直罵娘。李麗聽到哥哥說晚一會過來,就拿著手機出了包廂,非常嚴肅地給哥哥說,你今天晚上必須馬上趕回來,你要分清主次,爸媽年前請劉部長夫婦,主要是感謝人家,為你的事情,劉部長沒少說話,他可是縣委常委、組織部長,縣直各局哪個敢不給他面子。你單位聚會,就說家裡有事情,你必須馬上回來,現在哪裡,我叫閆濤開車接你。李宏說,不用,就在縣賓館,我家飯店對面,你跟爸媽說我馬上回來。李麗回到包廂,給劉部長說,大哥在大廳和他們單位兩個同事說話呢,就上來了。李麗分別給爸媽使了個眼色。李根說,李麗你安排康麗上菜吧,叫閆濤負責斟酒。閆濤接過舅舅遞過來的茅臺酒,開啟後準備斟酒,恰巧,李宏進來了。李麗說,大哥你負責斟酒,表哥負責喝酒。李宏說,好的。接過閆濤的酒瓶走到劉部長右邊開始斟酒。劉部長也不客氣,問李宏在單位還好吧。李宏說,謝謝劉伯伯關心,還好。李宏又給劉部長夫人斟滿了酒,轉過身子,給姑姑、姑父斟酒,然後給父母倒酒,最後,將閆濤哥、李麗妹妹的酒杯斟滿。李根看到李宏已將大家的酒杯都斟好了,便站起來,面向劉部長說,請部長講幾句吧。部長說,今天是你做東,應該有你講的。程芳接過部長的話說,還是請部長講講吧。部長說,那好吧,我就講幾句。劉部長說,還有兩天就是春節了,今天感謝李根夫婦,設宴邀請我們,在此,謝謝了。春節過後,我可能就要去人大或政協那邊工作了,縣裡主要領導已經和我談過了,屬於二線了。從現在開始我也就不會太忙了,所以就準備回老家好好過個春節!李根說,您劉部長為人實在,官聲又好,到哪裡都是一位好領導。人大、政協的副職,也是實職副處,與組織部長級別是一樣的吧。
劉部長嘆了口氣說,是啊,級別是一樣的,可一個是閒職,一個是要職,相差遠了。李麗望著劉部長,接過話說,劉伯伯現在可是縣委常委,屬於縣裡領導幹部,如果到了人大、政協,那怕搞個正職,屬於正處,也同樣不屬於縣領導。我們國家的政治體制,實行的是黨領導一切,尤其是黨管幹部。縣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只要不是縣委常委,那隻能算人大、政協的領導。劉部長說,還是李麗看的明白,說的透徹,的確如此。李麗接著說,同樣是副處級,人大副主任、政協副主席但與組織部長相比,級別待遇區別不大,可論實權,那還真的不是一個量級的。組織部長,掌握著全縣副科以上幹部的考察、推薦,基層黨組織建設發展等;一般幹部要想晉升到副科級,都必須要經過組織部這道關,因此,組織部長,在幹部任用,調整,交流,提拔,考核,推薦等等方面,具有一定的話語權或決定權。縣直機關單位、各個鄉鎮,哪個幹部敢不尊重組織部長,除非他不想混了!前段時間,我們報社有個記者私下聊天,當前社會上流傳的順口溜說,論講都講不過宣傳部;論幹卻都幹不過公安局;可要硬,誰也硬不過組織部。不聽話的,不講政治的,讓你挪挪位子,總是可以的吧,可以說,也就是組織部長一句話的事情!李根接過話說,按照時下流行的話講,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行也不行!但你不服還不行!說的大家都笑了。劉部長說,沒有那麼誇張,幹部調整需要常委集體研究決定,我最多也只能有個建議權。李麗說,爸爸說的這些,看似庸俗,但也從另個層面反映出當前社會真實的狀況!程芳說,我認識一位副縣長,他分管農業,因他不是縣委常委,不管幹部。有一年夏天,全縣大旱,這位副縣長到各個灌溉區,分片召開會議,統一排程水資源,有效的保障農田灌溉,確保全縣秋季糧食豐收!有一次排程會議,縣政府發了會議通知,明確要求各個鄉鎮的黨委書記參加,可就是有兩個鄉鎮分別派了分管鄉、鎮長參加會議。這位副縣長問清楚情況後,在大會上直接點名批評說,這兩個鄉鎮不重視抗旱救災工作,並建議縣政府將此情況通報全縣,點名批評。同時還說,我這個副縣長,沒有權力提拔你,但因你工作不作為,不講政治,沒有大局觀,如上級要提拔你,我可以直接放你的水。事後,這兩個鄉鎮的黨委書記,連夜趕到縣裡,向這位副縣長負荊請罪。
在體制內工作的人員,無論官職大小,級別高低,都必須遵守其規則與紀律要求。當上級下發會議通知,明確要求參加會議的人員時,如果你確實有事情,不能按時參加會議,但必須提前履行請假手續,經過批准,你才可以安排他人代替參會。否則,肯定會受到批評的,嚴重的將可能受到處分。會議的級別與規格:一是體現權威;二是領導重視;三是會議內容重要;四是對組織者的尊重。如果會議通知明確要求各單位主要負責人參加會議,你不請示不彙報,卻派了一名副職或普通工作人員參加,那可以想象,主持會議的領導,會怎麼想,能高興嗎,不是你對這次會議不夠重視,就是對他本人不尊重,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呢!再說了,你派一個副職或一般工作人員參加會議,那會議的精神,能夠貫徹好嗎?能夠不折不扣的予以落實嗎?這些都關乎會議的質量和效果。
劉部長聽大家議論社會上發生的各種現象,只是笑笑。他接著繼續說,作為縣級的組織部長,在當前體制下,一般有兩個發展方向,也就是兩個去向。第一,年富力強的,幹完一屆後,有可能提升為縣委副書記或常務副縣長,再向上發展就是當縣長、書記等等。第二、如果年紀偏大,可又沒有到退休年齡,只有去人大或政協當個副職,養老了。至於有個別情況,上調到市裡工作的,那少之又少。我屬於第二種情況。李麗從劉部長講話的語氣與神態中感受到,劉部長沒有半點抱怨和失落之感,好像一切都很正常,這良好的心態與淡定,非常令人敬佩。這時,李根與程芳對了一下眼神,站起來端著酒杯說,劉部長,今天我們全家提前給您和夫人拜年了,這第一杯酒我們敬您二位!感謝您這麼多年來對我們全家的照顧和關心,您是我們全家的貴人,尤其是幾個孩子的工作安排。說完,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閆峰全家也站了起來,都端著酒杯,面向劉部長夫婦。這時,李麗端著酒杯走到劉伯伯和阿姨中間說,請劉伯伯和阿姨共飲此杯,新年大吉。劉部長認真地看了看李麗說,新年大吉。大家都愉快地一起喝乾了此杯。程芳一邊招呼大家吃菜,一邊安排李宏繼續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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