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城外的耿武大營,夜色深沉。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耿武緊鎖的眉頭。案上攤開的,是今日攻城損失的統計——又是一個上千人的傷亡數字。雖然相比於許都城內的守軍,這點損失尚在可承受範圍內,但日復一日的消耗,累積起來,依然是一筆令人心驚的數字。
圍城已逾三月。許都城在曹操的拼死防守下,依然屹立不倒。曹操下令徵調城中所有十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青壯男子上城協防,甚至連婦孺也被組織起來運送滾木礌石、熬煮金汁。整座許都,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戰爭機器,每一個人都在為生存而戰。城牆上,晝夜不息地迴盪著敲擊梆子和呼喊號令的聲音,彷彿一頭受傷的巨獸,在發出最後的咆哮。
耿武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他知道,曹操這是在拼命。他賭的,就是耿武承受不起長期攻城的巨大損耗,最終會選擇退兵。而事實上,耿武確實開始感到壓力了——不是來自軍事上的,而是來自政治上的。長安朝中,已經有一些聲音開始質疑這場戰爭的必要性,認為為了消滅一個曹操,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是否值得。甚至有人暗中議論,耿武此舉,究竟是“為國除賊”,還是“以公謀私”。
更讓耿武感到棘手的是,時間並不完全站在他這一邊。袁紹雖然出兵南下,但那是因為有利可圖。一旦戰局陷入膠著,或者曹操表現出足以反撲的跡象,袁紹很可能會再次縮回河北,坐觀成敗。而江東的孫策,雖然被黃忠暫時牽制住了,但那頭江東猛虎絕不會甘心久居人下。一旦他找到突破口,必然會以雷霆之勢撲向中原。
到那時,耿武將面臨三面受敵的窘境。
“主公還沒用晚膳吧?”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帳外傳來。耿武抬起頭,只見諸葛亮端著一碗熱粥,掀簾走了進來。他將粥放在案上,在耿武對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份傷亡統計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彷彿在等耿武先開口。
“孔明來了。” 耿武苦笑一聲,端起粥碗,卻沒有喝,“什麼都瞞不過你。”
“主公可是在為攻城之事煩惱?” 諸葛亮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耿武點了點頭,放下粥碗,嘆了口氣:“曹操困獸猶鬥,將許都城防經營得鐵桶一般。我軍雖佔盡優勢,但若強攻,損失必然慘重。即便最終拿下許都,也是一場慘勝。到時候,拿什麼去應對江東的孫策?拿什麼去震懾河北的袁紹?更何況,長安那邊,已經有人在議論我窮兵黷武了。”
諸葛亮羽扇輕搖,神色從容:“主公所慮,亮亦思之良久。強攻確實不是上策,但若要曹操主動投降,亦無可能。為今之計,唯有從內部瓦解其防守。”
“內部瓦解?” 耿武眼中精光一閃,“孔明有何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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