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昌琦則頓了頓,語氣比兩人沉穩些,卻也帶著擔憂:“陛下,流民本就人心惶惶。臣晨間往粥棚,見有流民望著城外糧車咽口水,更有人言‘陛下收了糧,怎不分與我等’。若他們知曉您以高價收糧,卻未即刻售予他們,恐有人起歹心,去搶糧商之糧。昨日便有流民想爬進糧商車中,被兵士攔下。如今糧商尚少,若後續增多,兵士顧此失彼,鬧出亂子,臣恐難收拾。”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殿內的爭論聲越來越急,連燭苗都晃得更厲害了。裴廷謨攥著賬本的手都在抖,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陛下,國庫乃朝廷根本,您若執意收糧,不如先向賭場土司借些糧,後續再還,總好過掏空國庫啊!”
朱由榔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案面,等裴廷謨說完,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未說要用國庫的錢。”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殿內的爭論聲。裴廷謨愣了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您說什麼?不用國庫之銀,那用何處之銀?”
“用內庫之銀。”朱由榔打斷他的話,指尖落在案上的一枚玉印上,那是內庫的印信,平日裡由王皇后保管,“內庫乃朕私庫,存有朕開賭場攢下的銀兩,還有炒煙票、售房的進項。雖不算豐裕,應付眼下收糧卻足夠了。國庫之銀,分文不動。”
裴廷謨這下是真慌了,忙膝行幾步湊近:“陛下!內庫銀兩即便滿打滿算,也收不了多少糧便會告罄!屆時拿甚麼給威明營發軍餉?況且萬一遇急事,還需以此應急啊!”
“應急?眼下流民之事,便是最大的應急。”朱由榔的語氣沉了沉,“朕的用度可省則省,流民卻不能餓肚子。流民若反,別說國庫、內庫,連這忠明府都保不住。只要流民安穩,糧商願來,後續自會有辦法。”
他頓了頓,看向裴廷謨,補充道:“你放心,朕知曉國庫重要,絕不會拿朝廷根本開玩笑。”
三人見陛下把錢的來源說得明明白白,態度又異常堅決,知道再勸也沒用。裴廷謨望著賬本上的數字,重重地嘆了口氣,陛下這是在賭,賭內庫的銀子能撐到糧商聚集、糧價回落的那天,可這賭局,實在太險了。
不過,朱由榔的判斷沒錯。訊息放出去的第二天一早,就有糧商推著糧車往忠明府來。第一個來的是梁河的宋老丈,五十多歲,臉上刻著風霜,拉了五石米,糧車用的是榆木軲轆,上面蓋著粗布雨棚,他不是糧商,只是個普通的小農民,他家在忠明府的邊界上,離得近,一聽說忠明府花8兩一石的價格收糧,便把家裡自己吃的糧食運了一些過來。剛到忠明府門口,就被威明營的兵士攔了下來,兵士們肩扛長槍,在糧車外圍圈出半里地的警戒帶,防止流民靠近。宋老丈下了車,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找管事的,一聽說陛下真給八兩一石,眼睛都亮了,忙拉著管事的胳膊說:“我家裡還有十五石米,我這就回去拉!你們可千萬別收滿了!”
管事的笑著應下,讓人把宋老丈領到府裡的柴房住,柴房收拾得乾爽,鋪著稻草,還擺了張木桌,廚房裡會送來兩頓飯,早上是小米粥配鹹菜,晚上是粗糧饅頭就蘿蔔乾。宋老丈摸了摸稻草,心裡踏實極了:“比我家裡還軟和,這等著也值!”
緊接著,周邊各州府的糧商也陸續來了。楚雄的牛糧商帶著七八石糙米,糧車上還插著面小旗,寫著“李記糧棧”;緬甸臘戍來的明糧商,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拉了十石白米,說這是半年前從暹羅運過來的,平常捨不得賣;還有騰衝縣城來的謝糧商,糧車排了長長的一隊,看著就有三十多石,趕車的夥計就有五個,個個都揹著刀,怕路上遇到劫匪。
這些糧商大多是小本生意,平日裡糧食最多賣8兩一石,利潤薄得很。如今見忠明府給這麼高的價,都紅了眼。李糧商算了筆賬:“我這八石米,按八兩算,能得48兩!回去再拉二十石,下半輩子就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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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英果類己。」
劉詢:「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
嬴政:「無話可說。」
……
不好說能改變多少
輕微古今碰撞,不一定修正歷史。
喜歡歷史新人,純手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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