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外的石廊總是陰冷潮溼,但清晨的禁林邊緣卻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我習慣於提早到達,在約定的訓練地點附近找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觀察。這並非鄧布利多校長佈置的任務,而是我自己的“研究”——關於人與人之間那些難以歸類、更難以量化的聯結。
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與斯內普教授,便是我選定的長期觀察樣本
今天早上,他們就在禁林邊緣那片空地上。斯內普教授一身黑袍,幾乎要融進林間尚未散盡的薄霧裡,而埃德里克站在他對面,姿態是慣常的、在教授面前才會顯露的,那種介於恭敬與不自覺親近之間的鬆弛。
訓練的內容我看不懂,似乎與魔力操控有關。但吸引我注意的,是那種氛圍。他們的魔力並非對抗,而是在斯內普教授的引導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交織、共鳴。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協調感,彷彿兩種不同的樂器在演奏同一首曲譜。
埃德里克的神情很專注,額角有細密的汗,但眼神很亮,緊緊跟隨著教授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指示。斯內普教授的聲音比在課堂上低沉許多,少了刻薄,多了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力量。他沒有說太多話,但每一個手勢,每一次魔杖的輕點,都精準地調整著埃德里克的節奏。
這種獨特的互動模式,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與鄧布利多校長的幾次“授課”。 校長總是溫和的,充滿耐心,知識淵博。他會解釋原理,會鼓勵提問,但我們的魔力從未如此…貼近過。那更像是一種單向的指導與接收,而非這種雙向的、近乎融合的共鳴。
訓練結束後,我看到斯內普教授遞給埃德里克一個用乾淨布包裹的東西。隔著一段距離,我隱約聞到烤麵包和煎蛋的香氣,顏色是乾淨的金黃與雪白,不見平日食堂早餐裡那些粘稠或顏色可疑的燉豆和肉醬。
“吃完。”教授的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但…不同。沒有在課堂上面對愚蠢錯誤時的不耐,更像是一種…不容反駁的關切。我忽然想起,偶爾在餐廳,似乎確實很少見到埃德里克碰那些顏色汙穢或質地軟爛的食物。原來斯內普教授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埃德里克接過,很自然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還在和教授說著什麼,關於剛才訓練的感受。教授聽著,偶爾簡短地回應或糾正一兩句。這場景…怪怪的。一位教授,為自己的學生單獨準備早餐,只為了規避對方某種原因產生的厭食?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我意外。
有時,在圖書館,或者課後,會有其他學生——通常是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學生,或者少數幾個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向埃德里克請教問題。我知道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他本質上對周遭漠不關心,除了他那個小圈子的朋友和凱爾,他幾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但他居然會停下來,解答那些問題。
起初我以為他只是出於某種維持形象的需要,或者是對知識分享的古怪堅持。但觀察幾次後,我發現了規律。他只解答那些確實困擾提問者、並且可能因為不理解而進一步去麻煩教授的問題。他的解答通常簡潔、切中要害,有時甚至會直接抽出自己的筆記借給對方,語氣平淡:“看這裡,把它抄完再還我。”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減少可能湧向斯內普教授的、他認為“不必要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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