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密室的空氣彷彿被凍住,連燭火的跳動都變得緩慢。三根銀白色的金絲從秦越人指間垂下,輕輕懸在皇帝腕間寸許處,他的指尖微微發顫 —— 這懸絲診脈之術是靈樞九轉功的高階技法,需以真氣為引,透過絲線感知患者體內的細微變化,稍有不慎便會驚擾病灶,尤其面對噬心蠱這種邪異的毒物,更是容不得半分差錯。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映得額間的鏡紋忽明忽暗,與懷中九轉還魂鼎的微弱金光相互呼應。
殿外傳來 “咚咚” 的悶響,那是蠱蟲撞擊石門的聲音,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 “沙沙” 的蟲鳴,如同死神的叩門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阿雪的銀鈴在此時發出急促的顫音,鈴身緊貼著她的手腕,彷彿也在感受著外界的危機。她將玉笛橫在胸前,指腹按在冰涼的笛孔上,數十隻赤陽蟻在笛身周圍盤旋待命,蟻群的赤紅色與玉笛的暖白色交織,形成一道微小卻堅定的防線。
“越人,絲線在動!” 阿雪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目光緊緊盯著半空中的金絲。只見原本筆直的絲線突然開始詭異扭曲,時而蜷縮成圈,時而繃直如弦,宛如被無形之手操控的蛇,每一次扭動都傳遞出不安的訊號。這異象讓在場眾人心中一緊 —— 正常診脈時絲線只會隨著脈搏輕微顫動,如此劇烈的扭曲,說明皇帝體內的蠱蟲已察覺到外力介入,開始躁動起來。
林風握緊了手中的青銅劍,劍身上的醫火劍芒吞吐不定,金色的火焰在劍刃邊緣跳躍,將他眼底的警惕映照得愈發清晰。他警惕地掃視著密室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石門的縫隙 —— 那裡已開始滲出黑色的蟲液,偶爾有幾隻米粒大小的蠱蟲試圖鑽進來,剛露出頭就被他揮劍斬出的火芒燒成灰燼。“大家小心,暗網的人肯定在外面等著撿便宜,絕不能讓他們干擾越人的診治!”
秦越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運轉起靈樞九轉功。金色的真氣從丹田緩緩升起,順著手臂流轉到指尖,再透過金絲奔湧而出。剎那間,皇帝周身騰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光暈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在遊走,正是噬心蠱的蟲卵。“找到了!” 秦越人的瞳孔驟然收縮,懸在半空的金絲突然繃直如弦,傳遞出清晰的觸感,“蠱蟲的母巢藏在任脈與督脈的交匯處,也就是膻中穴下方,它正以陛下的真氣為食,不斷繁衍蟲卵!”
話音未落,皇帝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脖頸處的青筋暴起,黑紫色的紋路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頰。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雙手死死抓住錦被,指縫間滲出的血絲將明黃色的綢緞染成暗紅,顯然是體內的蠱蟲受到真氣刺激,開始瘋狂掙扎。
“快用醫火針法壓制!” 林風大喊一聲,劍刃揮出一道半尺長的火芒,將幾隻從石門縫隙鑽進來的蠱蟲燒成灰燼。秦越人不敢耽擱,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舞動,十二根銀針從針囊中飛出,針尖瞬間燃起金色的醫火。他手腕輕抖,銀針順著金絲的軌跡疾射而出,如同十二道微小的流星,精準刺入皇帝周身的大穴 —— 百會、膻中、湧泉、足三里…… 每一個穴位都是剋制蠱蟲的關鍵。
醫火順著經脈在皇帝體內遊走,所到之處,蠱蟲發出刺耳的尖叫,那聲音細若蚊蚋卻異常尖銳,讓人耳膜發酥。在皮膚表面,能清晰看到黑色的凸起在快速移動,形成一個個可怖的鼓包,像是有小蛇在皮下瘋狂扭動。皇帝的嘶吼聲越來越響,身體的抽搐也愈發劇烈,若非秦越人事先用銀針封住了他的四肢大穴,恐怕早已掙脫束縛。
“不好,母蟲要破體而出了!” 阿雪突然驚呼,目光死死盯著皇帝的胸口 —— 那裡的凸起越來越大,皮膚已被撐得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團黑色的影子在蠕動。她迅速從懷中掏出裝有赤陽蟻的竹筒,拔掉塞子,赤紅色的蠱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皇帝的胸口,卻在距離皮膚三寸處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摔在地上後還在不斷掙扎,顯然是被蠱蟲的陰寒之氣所傷。
阿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立刻將玉笛橫在唇邊,吹奏出激昂的曲調 —— 這是苗疆的 “驅邪曲”,能以音波擾亂毒物的心智。然而,音波碰到那層無形屏障時,卻像是石沉大海,只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對皮下的母蟲幾乎沒有影響。“沒用!這母蟲的氣場太強,我的音波根本穿透不進去!”
就在秦越人全力催動醫火,試圖將母蟲逼回巢穴之時,角落裡一直沉默的王太醫突然踉蹌著上前。他穿著深紫色的官袍,胸前繡著三品太醫的孔雀補子,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只是此刻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慌亂。“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太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強行伸出手,想要扯斷懸在皇帝腕間的金絲,“陛下龍體尊貴,怎能用如此霸道的針法?這要是傷了陛下的經脈,誰擔得起責任!”
林風眼疾手快,揮劍擋住了王太醫的手,鋒利的劍刃離他的咽喉僅有半寸,劍身上的醫火烤得他臉頰發燙。“老東西,休得搗亂!” 林風的聲音冰冷,眼神中滿是警惕,“剛才太醫院束手無策,現在越人有辦法救陛下,你卻百般阻攔,安的什麼心?”
王太醫被劍氣逼得跌坐在地,臀部撞上冰冷的金磚,卻依舊不死心。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突然拔高聲音喊道:“你們這是謀害陛下!是在行刺!來人啊,快來人!有刺客要殺陛下!” 他的呼喊聲尖銳刺耳,穿透了密室的石門,傳到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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