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鑼聲剛穿透貢院的高牆,賈寶玉就被凍醒了。號舍裡的寒氣像無數根細針,順著木板的縫隙往骨頭裡鑽,他裹緊了黛玉連夜縫的棉袍,指尖仍凍得發僵。案上的油燈不知何時滅了,藉著從頭頂小窗漏進來的微光,能看見考卷上“第二場 經義”四個朱字,像浸了水的硃砂,在粗糙的紙面上洇開淡淡的紅痕。
這是府試的第二場。頭場策論耗了他大半心神,此刻太陽穴還在突突地跳。他摸出考籃裡的火石,打了三次才重新點亮油燈,火苗“噼啪”跳了兩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對面的木板牆上,忽大忽小,倒像去年在大觀園看的皮影戲。
“《論語》三題,選二作答。”賈寶玉默唸著題目,指尖在卷面上輕輕點過。第一題“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第二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第三題“學而不思則罔”。他略一沉吟,選了前兩題——這是黛玉昨夜幫他圈的重點,她翻著林如海的批註本說:“府試考官最重天理人倫,這兩題考‘為政’與‘處世’,最合規矩。”
油燈的光暈裡,他想起昨夜瀟湘館的情景:黛玉把《論語》攤在桌上,用紅筆在“其身正”那句旁畫了個小箭頭,指著頁邊林如海寫的“為官者先正己,方能正人”。她的髮絲垂在紙頁上,帶著淡淡的墨香,他伸手想幫她別到耳後,卻被她笑著躲開:“專心看題,明天考砸了,我可不管你。”
筆尖蘸飽了墨,在草稿紙上寫下“其身正者,非獨修身,更在率下”。他忽然想起入考前賈政帶他去見的那位周大人,據說曾是嘉靖年間的御史,因彈劾嚴嵩被罷官,復起後仍不改鋒芒。周大人握著他的手說:“做文章如做人,字裡藏著骨頭,考官才能看見你的氣性。”
正寫得入神,隔壁號舍傳來動靜,是柳硯在低低地背書。賈寶玉側耳聽了聽,是《孟子》裡的句子,想來也是在準備經義。昨日第一場結束時,柳硯湊過來說:“我爹說經義要‘引經據典,句句有來路’,不能像策論那樣隨口發揮。”他當時笑著回:“你爹是塾師,說的準沒錯,我這就把《四書章句集註》再翻一遍。”
想到這兒,賈寶玉在“正己”後添了句“昔范文正公居廟堂則憂其民,處江湖則憂其君,此之謂身正”,又覺得不夠,便又引了《史記》裡的例子:“汲黯臥治淮陽,雖不事事,而吏民不敢欺,因其身正故也。”寫完才覺妥帖,這是林如海筆記裡提過的“以史證經”之法,說“經義太玄,得用史事落地才顯紮實”。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透,巡場官的靴子聲從甬道那頭過來,帶著“踏踏”的迴響。賈寶玉忙把草稿往卷子底下藏了藏——貢院規矩,草稿也得工整,若被看出塗改潦草,輕則扣分,重則黜落。他想起黛玉反覆叮囑的“卷面如臉面”,便放慢筆速,一筆一劃地往考卷上謄寫,連墨色都儘量保持均勻。
寫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時,他忽然停筆。這題看似簡單,要寫出新意卻難。他望著油燈裡跳動的火苗,想起去年冬天,王夫人要把襲人許給賈璉做妾,襲人夜裡哭著來找他,說“我只想留在二爺身邊”。當時他不懂其中關竅,只說“我去跟太太說”,卻被黛玉拉住:“你這話說出去,襲人更難立足——己所不欲,是別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也得想想她的難處。”
“聖人之言,不在強施,而在體諒。”他在卷面上寫下這句話,又舉了個民間的例子:“里巷有婦,不欲其女纏足,曰‘吾痛之,不忍女兒復遭’,此雖小術,亦合聖人之道。”寫完自己先笑了,這是昨天聽柳硯說的,他鄰村有個婆婆,因自己纏足時受了罪,堅決不讓孫女纏,被鄉鄰罵“不守規矩”,卻始終不肯鬆口。
午時的梆子敲響時,經義剛寫了一半。賈寶玉摸出黛玉給的食盒,裡面是溫熱的小米粥,還有一小碟醬菜。他小口喝著粥,忽然聽見貢院外傳來賣花聲,是“茉莉花——帶露的茉莉花——”,這聲音讓他想起黛玉鬢邊常簪的茉莉,說“此花生性喜潔,又不張揚”。他低頭看了看考卷,忽然覺得,寫經義就像侍弄茉莉,既要有根(經籍),又要有露(新意),才能活得精神。
下午的時光過得飛快,等他把兩篇經義謄寫完畢,夕陽已經爬上了貢院的牆頭。最後檢查時,他發現“汲黯”的“黯”字少寫了一點,心裡咯噔一下。正慌神,忽然想起周大人說的“錯字莫慌,以墨點改之,不可塗改”,便蘸了點濃墨,在缺筆處輕輕點了個小點,遠看倒像個小小的硃砂痣,不算扎眼。
收卷的梆子聲響起時,賈寶玉將考卷仔細摺好,放進考袋。走出號舍時,看見柳硯正站在甬道里等他,手裡拿著個油紙包。“給,”柳硯把紙包遞過來,“我娘烙的芝麻餅,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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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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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知,侯府大家竟然後悔瘋了!
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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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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