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三年二月,江南春色未萌,江風已卷腥羶。洪秀全親率太平軍自武昌順江東下,五十萬眾帆檣蔽日,一萬餘艘戰船劈波斬浪,如驚雷破穹。
九江守將見太平軍“黃旗遍野,喊聲震江”,未戰先潰;安慶知府開城納降,府庫糧草盡為太平軍所得;蕪湖清軍水師焚船而逃,江面浮屍與斷桅隨波逐流。太平軍勢如破竹,沿江州府望風披靡,兵鋒直指江寧府——這座江南第一重鎮,已近在咫尺。
三月初七,太平軍陸路先鋒李秀成部抵南京板橋,馬蹄踏碎田埂殘雪;次日進駐西善橋,二十四座營壘連綿十里,鹿角、壕溝一夜而成,士兵們揮鍬剷土的叮噹聲與夯土號子響徹曠野。
初九,林鳳祥率部猛攻城南雨花臺,報恩寺古塔下的清軍炮臺尚未展開反擊,便被太平軍的火箭引燃彈藥庫,轟然巨響中,磚石碎片飛濺如雨。太平軍順勢搶佔高臺,架起數十門紅衣大炮,炮口直指聚寶門城樓,轟鳴聲震得城內屋瓦簌簌作響,街角的老槐樹都在顫抖。
水師則溯江而上,賴漢英親自掌舵督戰,太平軍戰船以鐵鏈相連,形成穩固陣形,火罐、火油桶如雨點般砸向清軍水師,百餘艘清軍戰船轉眼化為火海,江水被烈焰映得通紅,焦糊的氣味瀰漫江面。
此時南京城內,旗兵三千、綠營一萬二、募勇五千,合計不足兩萬之眾,且多是久疏戰陣的老弱殘兵。
江寧將軍祥厚身著甲冑登城遠眺,見太平軍“營壘如林,炊煙接天”,臉色鐵青如鐵,腰間的佩刀被攥得咯咯作響:“陸制臺,如今賊勢浩大,當速調城外募勇入城,加固城防,再急奏朝廷求援!”
兩江總督陸建瀛身著官袍,站在祥厚身側,雙手背在身後不住踱步,額上冷汗涔涔:“祥將軍有所不知,城外募勇多是市井無賴,未經操練,調入城中恐添亂局。至於求援?如今江面已被賊寇封鎖,求援奏摺如何送出?”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依我之見,當緊閉九門,憑城固守,待賊寇久攻不下,糧草耗盡,自會退兵。”
“這與等死何異!”祥厚猛地轉身,怒目圓睜,“賊寇五十萬眾,糧草充足,而我軍不足兩萬,彈藥僅夠一月之用,固守不過是坐以待斃!”他指向城頭瑟瑟發抖計程車兵,“你看這些綠營兵,握槍的手都在抖,如何能戰?”
陸建瀛想想說道:“不如向城中大戶徵糧,再拿出一些錢糧安撫將士,許以重賞,令各城門守將嚴加戒備。”兩人又商議一下做出決定:陸建瀛下令將九門城門用千斤閘落下,再填以數尺厚的土袋,連甕城亦堆滿磚石;然後向城中大戶徵集糧食錢財,祥厚則親自巡視各城門,慰問守城士兵,總算暫時穩住了軍心。可城頭清軍依舊人心惶惶,有新兵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太平軍,竟嚇得雙腿發軟,手中的長刀都拿不穩。
太平軍大營內,洪秀全端坐虎皮椅上,身著明黃色天王袍服,神情威嚴。楊秀清手持摺扇,站在輿圖前,聲音洪亮:“天王,如今江寧城已被我軍三面合圍,僅水路尚未完全封鎖。我已令賴漢英率水師主力火速趕往下關,切斷清軍外援;林鳳祥、李秀成分別猛攻聚寶門、西善橋,牽制清軍兵力;土營則在儀鳳門外挖掘地道,準備以炸藥破城。”
韋昌輝站在一旁,躬身補充:“東王妙計!只是清軍固守城池,我軍強攻恐傷亡慘重。不如一面繼續宣講天國綱領,動搖城內民心;一面令間諜加快活動,聯絡城內百姓作為內應,裡應外合方可事半功倍。”
洪秀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將:“楊秀清、韋昌輝所言極是。‘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的綱領,是我天國克敵制勝的法寶,務必讓江寧百姓人人知曉。待城內民心渙散,再以地道破城,定可一舉拿下江寧!”石達開隨即起身請命:“天王,臣願率一部兵力進駐浦口,切斷江寧與江北的聯絡,防止清軍從江北逃竄或求援。”洪秀全准奏,眾將領命而去,大營內號角聲此起彼伏,戰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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