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軒轅澈在辰時初刻到達了同心臺南側的物資排程處。那處排程處以舊青石搭建，門口懸著一面以舊鐵鑄成的令牌，令牌表面刻著“三界物資排程”幾個字，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如同舊鐵器表面被反覆擦拭後的啞光。排程處內部的空間不大，約兩丈見方，以舊木架分隔成三個區域，分別對應仙、魔、人三界的物資清單存放位置。架上以舊木盒分類存放著各界的物資出入庫記錄，盒面以細筆標註著界域名稱和記錄的日期範圍，在晨光中呈現出如同舊書脊被反覆翻閱後的紋理。

他到達時，三界的物資官已經各自在自己的區域中以等待的姿態就位了。仙界的物資官姓範，一名中年文吏，手中握著一卷以舊麻線裝訂的靈晶出入庫記錄冊，冊頁邊緣在反覆翻閱中已經磨出了細密的毛邊。魔界的物資官姓赫連，面孔上帶著魔界邊境特有的那種被風沙磨過的略粗質地，面前攤著一本以獸皮封面的魔鐵庫存記錄，封面的邊緣在長年的使用中已經被磨得圓潤。人界的物資官姓趙，一名年近五旬的老吏，面前放著一隻以舊木製成的算盤，算珠在長年的使用中被磨出瞭如同舊玉器般的溫潤光澤，以並列的方式排列在桌面上。

軒轅澈在排程處中央的舊木案前站定後，以目光完成了對三位物資官各自面前物品的快速掃描——範文吏手中的靈晶記錄冊、赫連面前的獸皮封面庫存記錄、趙老吏面前的舊木算盤——像是在以視覺完成一次對各自工作工具的確認。然後他將那隻從觀星臺帶來的布袋放在案面上，解開繫繩，取出那幅以炭筆繪製的物資流動示意圖，以手掌將紙頁在案面上展平，使其完整地呈現在三位物資官面前。

他開口時聲音保持著在城牆值守時慣用的那種穩定質地，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的邊界都保持著與他在繪製示意圖時相同的清晰度：“昨夜我畫了一幅三界物資流動的示意圖。圖中以三道弧線將三界的物資儲備連成了一道持續的迴圈路徑，仙界的靈晶可以透過焚天訓練場外圍符籙節點的充能來支援魔界的防禦，魔界的魔鐵可以透過鎮魔關城牆的加固來支援人界的防禦，人界的藥材和符籙可以透過天門醫療點的補給來支援仙界的防禦。三道弧線的方向互相連線，形成了一道閉合的環形路徑，每一條防線都能從其他防線的物資儲備中獲得補充，不需要每一條防線都以自己的儲備來獨自支撐全程。”

他說完後略微停頓了一下，以手掌在示意圖邊緣處按了一下，使紙頁在案面上保持穩定的平展狀態。他重新開口時聲音與方才相同，但語速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以更慢的語速來配合三位物資官正在各自腦中完成的那道對應關係的建立：“這道迴圈路徑的可行性需要依靠物資調配資訊網來維持。資訊網以星火鏈作為資訊傳遞的通道，以每三日一次的頻率更新各界的物資庫存和消耗資料，使每一條防線都能夠提前得知其他防線的儲備狀態，使物資調配能夠在需求發生之前就完成路徑的確認，而不需要在需求已經產生之後才開始尋找可以被呼叫的儲備。”

他在說完後直起身來，以目光從範文吏的面孔上移動到赫連的面孔上，再從赫連的面孔上移動到趙老吏的面孔上，像是在以視覺來完成一段無聲的確認——確認他們各自都已經聽到了那段話的完整內容。他在確認完畢後略微側過身，以手勢示意他們可以依次提出各自在接收那段資訊後產生的問題。

範文吏在收到示意後向前略微傾了傾身，以手掌在那捲靈晶出入庫記錄冊的封面上按了一下。他開口時聲音保持著在庫房管理中慣用的那種低穩質地：“仙界的靈晶在轉移過程中需要保持恆定的溫度，否則靈晶內部的能量會在溫差變化中產生細微的逸散，使靈晶在到達魔界後的實際可用能量低於出庫時記錄的數值。轉移路徑以同心臺為中轉節點，靈晶從仙界的庫房運出後需要經過大約兩個時辰的運輸才能到達焚天訓練場外圍的符籙節點。那段時間的長度會產生大約一成的能量逸散，這是我們在計算轉移數量時需要提前預留的餘量。”

赫連在他說完後以手指沿著獸皮封面庫存記錄的邊緣走了一段距離，像是在以觸覺來完成一段無聲的確認。他開口時聲音帶著在魔界邊境形成的略粗質地：“魔鐵轉移過程中的損耗主要來自重量，每件魔鐵製品的重量比同類的人界鐵器重約三成。如果在向人界轉移的過程中沒有足夠的運輸力量來支撐那三成的重量損耗，運輸效率就會下降。轉移過程中需要在同心臺設立一道以魔界舊鐵軌為基礎的轉運軌道來承載那些重量，使魔鐵能夠在轉運過程中保持穩定的移動速度，不會因為重量的增加而延長運輸時間。”

趙老吏在赫連說完後以手指在那隻舊木算盤的最上一排算珠上撥動了一下，在算珠與橫樑接觸時發出一聲短促而乾淨的、如同乾燥的舊木被輕叩時的聲響。那道聲音在排程處的空間中保持了一段短暫的迴響，然後被舊木架和紙頁吸收，在石牆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緩慢消散的餘音。他開口時聲音帶著在糧倉中工作多年後形成的沉穩質地：“人界的藥材和符籙在轉移過程中需要保持乾燥，以免因受潮而失去效力。與靈晶和魔鐵不同，藥材和符籙在運輸中的損耗主要來自水分。我們在向天門醫療點運送藥材時，需要先在鎮魔關後方完成一道乾燥工序，以乾草包裹藥材，使其在運輸過程中保持恆定的乾燥度。轉移週期中的每三日一次的資料更新，可以保證藥材的損耗被即時記錄，使每次轉運都能根據前次的損耗率來調整包裝方式。”

軒轅澈在聽完三位物資官各自提出的問題後，以目光從範文吏的面孔上移動到赫連的面孔上，再從赫連的面孔上移動到趙老吏的面孔上，像是在以視覺完成一道整合。他在確認了每一個問題都已經被完整表述後，以右手在示意圖上那道從仙界向魔界延伸的弧線末端處按了一下：“靈晶在運輸過程中的能量逸散可以透過在轉運箱內層襯一層以舊靈草編織的隔熱層來降低。那道隔熱層的厚度不需要太厚，約一指即可，足以將逸散率從一成降低到大約半成，使每次轉移的實際可用能量與出庫記錄之間的偏差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他停了一下，以指尖沿著那道弧線的走向從仙界的位置移動到魔界的位置，然後在他自己的註記旁邊又加了一道簡短的補充：“魔鐵的運輸重量可以透過將魔鐵以舊木箱分裝的方式分擔到多輛運輸車上，使每輛車的承載重量不超過人界運輸車輛常規負荷的三成，並以增加運輸頻次的方式來維持整體的轉運效率。運輸頻次從每七日一次調整為每五日一次，雖然每次轉運的魔鐵量比原先略少，但透過縮短週期，整體的單次可運輸重量沒有下降，反而因箱體設計更加合理而使單次的實際可運輸量比原先多出了約一成的餘量。藥材和符籙在轉移過程中增加的乾燥工序需要消耗額外的燃料和時間，但可以透過將乾燥工序納入同心臺的中轉流程來完成，以同心臺穩定的溫度條件作為藥材乾燥的環境，使藥材在轉運箱中的包裝方式更加合理，單次運輸的藥材損耗率也從一成降到了半成。”

他說完後以手掌在示意圖邊緣處按了一下，以那道短暫的按壓來完成他陳述的收束。三位物資官在聽完他的調整方案後各自保持著片刻的沉默，然後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了那道接收——範文吏以手指在靈晶記錄冊的頁邊畫了一道短橫，赫連以手指在魔鐵庫存記錄的邊緣折了一下頁角，趙老吏以手指在算盤的最上一排算珠上又撥動了一下，以一道短促的聲響完成了那道確認。

當日下午，三界物資調配資訊網的第一批節點開始以與軒轅澈在示意圖上畫出的三道弧線對應的方式依次完成對接。那些節點以同心臺為中心樞紐，以星火鏈的分支訊號為傳遞通道，以三界物資官各自的記錄冊為資料來源，以每三日一次的頻率更新著每一類物資的現有儲量、消耗速度以及預計的可支撐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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