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杜府管家溫聲附和,“公子或許不知,這京中為官,單打獨鬥終究艱難。有了姻親幫襯,許多事情便容易多了。”
靖遠侯府那位終於又開了口,語氣裡帶了幾分敲打的意味:“林公子,侯爺是惜才之人。這般機會,旁人求都求不來。公子可要三思。”
花廳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
林念桑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院中那株老梅的枝幹在風裡輕輕搖晃,樹皮皸裂,卻自有一股錚錚骨相。
他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諸位的好意,念桑心領了。只是家父在世時常教導:為官者,當以百姓為念,以社稷為重。如今北境雖安,然邊患未除;戶部賬目,積弊猶存。念桑既受皇恩,自當竭盡全力,豈敢先謀私室?”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煩請轉告各位大人——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最後八字,如金石墜地。
周總管的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麼,卻見林念桑已拱手送客:“衙門裡還有公務,恕不遠送。”
三人只得起身。走到門口時,靖遠侯府那位忽然回頭,目光在林念桑臉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道:“林公子志存高遠,佩服。只是這京城的水深,公子好自為之。”
人走了,花廳裡驟然安靜下來。
林安上前收拾茶盞,低聲嘆道:“公子,這一下可是把三家都得罪了。”
林念桑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捲還沒核完的賬冊,淡淡道:“不得罪他們,便要得罪自己的良心。”他翻開賬頁,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林叔,你看這些賬——表面上光鮮整齊,底下卻是一筆筆說不清的糊塗賬。今日他們送來的,又何嘗不是另一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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