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朱門浮沉眾生相/第123章 暗香襲。(1)
朱門浮沉眾生相_第123章 暗香襲。(1)

這是一個關於仇恨暗流湧動、警示世人居安思危的故事。(本故事純屬虛構推理創作,如有雷同純屬意外巧合)。

臘月將盡,京城迎來了今冬最大的一場雪。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晝夜不息,不過兩三日工夫,便將整座帝京覆蓋在一片皚皚之下。朱門繡戶,蓬門蓽竇,皆披上同一色的銀裝,暫時掩去了人間的富貴與貧寒,只留下一種近乎肅穆的潔淨。

然而,雪能覆蓋塵埃,卻掩不住人心深處的汙垢與暗流。

城南,緊鄰著繁華御街的延康坊,有一處看似不起眼的三進宅院。與左鄰右舍懸掛著顯赫匾額、門前車馬絡繹不絕的景象不同,這宅院的黑漆大門常年緊閉,門楣上光禿禿的,並無任何標識,只那高聳的院牆和門首用料考究的抱鼓石,隱隱透露出舊日的底蘊。此地,便是當年權傾朝野、勢焰熏天的內侍省都知,趙宦官的一處秘密外宅。

趙宦官其人,名璋,本出身微賤,因緣際會入宮,憑著機巧鑽營和一股子狠辣勁頭,竟一步步爬到了內侍省的高位,最得意時,連宰輔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他結黨營私,把持部分朝政,貪墨軍餉,構陷忠良,其門下走狗號稱“趙家班”,橫行京師十餘載,不知釀成了多少冤獄,拆散了多少家庭。然而盛極必衰,五年前的一場宮闈鉅變,新帝登基,以雷霆手段清算舊弊,趙璋作為前朝遺毒的代表,被定為罪魁之一,本應判斬立決,卻不知用了何種通天手段,竟在最後一刻於天牢中神秘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朝廷海捕文書發了數年,終究成了一樁懸案。他那些明面上的黨羽,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樹倒猢猻散。但總有那麼幾條深潛的“魚兒”,藉著當年佈下的暗樁和搜刮的財富,改頭換面,隱匿於市井江湖之中,等待著或許永不會到來的翻盤之日。

這處延康坊的宅子,便是趙璋當年佈下的一處暗樁,如今的主人,是一個名叫胡永年的中年男子。他表面上是經營綢緞生意的商人,舉止低調,待人接物圓滑周到,在街坊鄰里間口碑不算壞。可誰也不知,他實則是趙璋早年間收的義子之一,曾在內侍省做過低階吏員,專司為趙璋打理一些見不得光的私產,是“趙家班”核心圈子裡的邊緣人物。宮變之時,他因恰巧在外地採辦,僥倖躲過了那場清洗,之後便利用早已轉移出來的部分錢財,以此地為巢穴,小心翼翼地潛伏下來。

連日大雪,宅院內更顯陰冷。第三進的正堂裡,地龍燒得並不旺,或許是為了節省,或許是為了不引人注意。胡永年裹著一件半舊的狐裘,坐在一張花梨木嵌螺鈿的扶手椅上,手裡捧著一個暖手的銅爐,正對著堂下一個小火盆發呆。火盆裡的銀炭偶爾“噼啪”一聲,爆起幾點火星,映得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年約四旬,面容白淨,眼角已有細密的皺紋,一雙眼睛總是習慣性地半眯著,透著一股商賈特有的精明,但若細看,那眼底深處,卻時常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陰鷙與驚惶。這五年,他過得並不踏實。昔日的靠山轟然倒塌,自己如同喪家之犬,雖保住了性命和些許家財,但每日都活在提心吊膽之中,生怕哪一天官府的鐵鏈就會套上脖頸。他不敢大肆擴張生意,不敢結交權貴,甚至連妻兒都安置在城外莊子裡,非年節不輕易接來同住。這種隱匿的日子,像鈍刀子割肉,一點點消磨著他昔日的野心,也滋養著日復一日的怨憤。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庸碌一生,不甘心昔日那些巴結他的人都如今視他如無物,更不甘心義父趙璋的“大業”就此煙消雲散。那份不甘,如同埋在灰燼下的火星,看似熄滅,實則一直在等待復燃的契機。

“老爺,”一個穿著棉袍、管家模樣的老者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稟報,“苟三回來了,說是有要緊事稟告。”

胡永年眼皮抬了抬,淡淡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身形乾瘦、穿著臃腫舊棉襖的漢子跟著管家走了進來。他叫苟三,是胡永年手下專門負責打探市井訊息的耳目,以前也是趙宦官門下跑腿的,為人油滑,訊息靈通。

苟三進了堂,先是被屋裡的暖意激得打了個哆嗦,隨即趕緊跪下磕頭:“小的苟三,給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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