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在院子裡追雞攆狗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五丫正坐在門檻上曬著太陽。
春天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酥酥的,讓人想打瞌睡。五丫蜷在門檻上,小腦袋靠著門框,兩隻手抱著膝蓋,看著院子裡四丫追雞。雞毛飛起來飄到她面前,她伸手去抓,沒抓住,也不急,就那麼看著那根雞毛在陽光下飄啊飄的,落到了院子裡。她的眼睛跟著那根雞毛走了一段路,又轉回來看四丫追雞,看了幾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把下巴擱回膝蓋上了。
五丫今年三歲,是五個閨女裡最小的。她生下來就體弱,是幾個閨女裡最讓人操心的那個。別人家的孩子三歲已經滿街跑了,五丫走路還不太穩當,走幾步就要歇一歇,蹲下來喘口氣再接著走。她的兩條小腿細細的,沒什麼肉,像是兩根撐不起身體的竹竿,風一吹就要倒似的。黃麗霞天天給她燉湯補身子——雞湯、骨頭湯、魚湯、小米粥、紅棗粥、參湯,能想到的補品都用上了。可五丫還是瘦瘦小小的,一年到頭不見長肉,小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風一吹就能颳倒,像是一株長在石頭縫裡的小草,雖然活著,但總比旁邊的草矮一截。
五丫說話也晚。三歲才把話說利索了,之前都是單個字往外蹦——“爹”“娘”“姐”“吃”“抱”——含含糊糊的,只有自家人能聽懂。黃麗霞曾經擔心她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抱著她去縣城給張大夫看了看。張大夫檢查了一番,說——“孩子沒問題,就是體弱、發育慢。底子薄,但底子薄不是病,慢慢養著總能養回來。你們別急,孩子有自己的節奏,到了時候自然就會了。”
黃麗霞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但五丫還是她最放心不下的那個,走哪都帶著,生怕一不留神她就磕了碰了著涼了生病了。五丫也黏她,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像一隻小小的跟屁蟲,亦步亦趨地貼著孃的腿,寸步不離。黃麗霞在灶臺邊做飯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灶臺邊看著;黃麗霞在院子裡曬藥她就坐在臺階上看著;黃麗霞給人看病她就趴在炕沿上看著,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打個小哈欠。
五丫雖然身體弱,但嘴甜,見誰叫誰,叫得人心都化了。見王西川叫“爹”,聲音奶奶的、軟軟的,像是春天剛化凍的溪水叮叮咚咚地響。王西川每次聽見這聲“爹”,不管多累多乏,嘴角都會動一下。見黃麗霞叫“娘”,黃麗霞就笑著摸摸她的頭,蹲下來親她一口。見大丫叫“大姐”,大丫就蹲下來把她抱起來轉一圈,雖然大丫七歲也抱不太穩,但五丫每次都咯咯笑著摟緊大姐的脖子。見二丫叫“二姐”,二丫就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糖塞到她手裡。見三丫叫“三姐”,三丫就在紙上畫一朵花遞給她。見四丫叫“四姐”,四丫就拉著她要去爬樹——被黃麗霞一巴掌拍回來,四丫委屈地摸著腦袋,五丫在旁邊看著,捂著嘴笑。
五丫最黏王西川。王西川從採伐隊回來,推開院門的一瞬間,不管五丫在院子裡的哪個角落,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有時候在門檻上坐著,有時候在雞窩旁邊蹲著看雞,有時候在牆根底下看三丫畫畫。但只要院門一響,她的小腦袋就立刻轉過去,看見是爹,就站起來,邁著她那兩條細細的小腿,搖搖晃晃地跑過來,跑幾步就喘,但她不停。她跑到王西川面前,仰著頭,兩隻小手張開著,喊一聲——“爹!”
王西川每次都會蹲下來,把揹簍或者獵槍放在旁邊,然後兩隻手把五丫抱起來。五丫就摟著他的脖子,把冰涼的小臉貼在他臉上。她的臉小小的,鼻尖涼涼的,貼在他被風吹得粗糙的臉頰上,像一片涼的葉子貼在了暖的石頭上。她貼一會兒,就把臉挪開一點,用小手摸摸王西川的胡茬,說——“爹扎。”王西川的嘴角就往上翹一下。五丫看見了,也跟著笑,兩隻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露出兩排小米粒似的白牙,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兩排剛從殼裡剝出來的嫩瓜子,整整齊齊地排在那裡。
有一回王西川進山三天才回來,走的時候五丫還在睡著,他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就走了。第三天天快黑的時候他才回來,推開院門,五丫從屋裡衝出來,跑得比平時都快——兩條小腿倒騰得像小馬達一樣,跑得太急,在門檻處絆了一下,撲通摔了一跤。她趴在地上,沒有哭,兩隻小手撐著地面抬起頭來,看見爹站在院門口,又爬起來繼續跑過去,撲進他懷裡,兩隻小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像是怕一鬆手爹就又走了。
王西川蹲下來抱著她,她的身子輕得像一團棉花,在他懷裡微微抖著。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裡沒有眼淚,就是亮晶晶的,像是被水洗過的黑石子。她說——“爹,你去哪了?”三個字,說得很清楚。王西川說——“進山了,給你找好吃的去了。”五丫聽了,又低下頭去,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下次帶我去。”王西川說——“好,等你再長大一點,爹就帶你去。”
五丫在他懷裡待了很久才肯下來。黃麗霞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沒有說話,轉身回屋把灶臺上的粥又熱了一遍。粥是小米粥,放了紅棗和枸杞,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晾著,等五丫回來喝。五丫那天晚飯吃了大半碗粥,還吃了小半個窩頭,比平時吃得都多,像是在用行動告訴爹“我長大了,能跟你進山了”。
五丫的體弱讓全家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也都讓著她——有好吃的先給她,有好玩的先讓她玩,她走路的時候旁邊總有人扶著,她睡覺的時候旁邊總有人陪著。大丫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五丫今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睡了多久、有沒有不舒服。二丫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五丫掖好被角,看看她夜裡有沒有蹬被子著涼。三丫畫了新畫先拿給五丫看,五丫說好看她才貼在牆上。四丫雖然調皮,但在五丫面前從來不亂跑亂跳,怕撞著她磕著她。
有一回黃麗霞帶著五丫去縣城張大夫那兒複診,張大夫量了身高體重,又做了幾項檢查,說——“比上次來好一些了,長了三釐米,重了一斤二兩。雖然還是偏瘦,但確實在長,這說明補養有效果。繼續這樣養著,這孩子底子雖然弱,但慢慢調養,總會養回來的,體質會一年比一年好。你們做父母的,耐心點,別急,給她時間。”黃麗霞聽了這話,心裡頭亮堂了不少,像是陰天裡透進來一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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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是每個人都看不起的上門女婿,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頂尖家庭的少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終究會跪在他面前,叫他一聲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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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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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星際萬族、星空巨獸、域外邪神……接踵而至。
丹藥、藥材、靈液,只要是修鍊資源,便能轉化為陳源的壽命!
……
星際時代,人口億億,武者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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