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柔和的金紅色光線穿透病房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驅散了夜的深沉與醫院固有的冰冷。
病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藥香,心電監護儀規律而平穩的“嘀嗒”聲,此刻聽來竟有幾分安詳。
蘇凝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極其輕微地顫動了幾下。
意識彷彿從一片混沌的深海緩慢上浮,沉重的眼皮終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眼前的光線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床畔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輪廓。
大梵。
他高大的身軀蜷縮在那張對他而言過於窄小的椅子上,頭枕著交疊的手臂,趴在床邊睡著了。
金色的長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凌亂地散落在肩頭和他自己的手臂上,髮梢還沾著未曾洗淨的、暗褐色的血汙。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佈滿了濃重的疲憊——深陷的眼窩周圍是深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參差的胡茬,臉頰上甚至還有幾道已經結痂的細小劃痕。
他緊鎖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舒展,嘴唇乾裂起皮。
他身上那件原本深色的襯衫皺巴巴的,肩膀和袖口處沾染的大片暗沉汙漬,無聲訴說著幾天前的驚心動魄。
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彷彿經歷了一場掏空靈魂的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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