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又端上來一碟小鹹菜，醃製的蘿蔔乾，又用三個盤子把三斤油條三個燒餅放在盤子裡。嘴裡還說道；少爺你們慢慢吃，豆腐腦吃完了再加。

張大毛回答道；大爺你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這個時候李兵已經開吃了，那雪白的豆腐腦顫顫巍巍的，吃起來爽滑可口，在就上一口鹹菜別提有多美了，油條也是無比的香甜，李兵和劉蒙師兄弟兩個人，從小到大也沒有吃過這樣豐富美味的早餐，不是沒有是真的捨不得。

在農村每一個人，每一分錢都恨不得一個子摔八瓣來花，誰捨得花錢買油條買豆腐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果用這一頓早飯的錢買上幾斤玉米磨成粉，最少可以夠一家五口加上野菜吃兩天。

劉蒙和李兵這師兄弟兩個吃的汗目流水的，這他麼比過年吃的都好。

張大毛看著兩個大小夥子吃的香甜，自己的胃口也大開。一頓飯3個小夥子吃了，9碗豆腐腦，5斤油條外加6個燒餅。

賣豆腐腦的老漢一個勁的說；慢點吃慢點吃，鍋裡還有，還連帶著感慨，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要是自己家的孩子，這麼個吃法，用不了半個月就得賣房子賣地。

這是真的養不活了，太能吃了。三個大小夥子吃完了飯，就在老漢桌子旁邊聊天，這個時候天已經漸漸泛白，東方探出青灰色的白線。

五更天過後的上海，天光還有一些沉浸青灰色，這一條長長的路面兩邊，賣菜阿婆挑著竹筐從碼頭過來，沾著露水的青菜、蘿蔔在煤油燈影裡泛著潤光，她蹲在石板路上把菜碼成小堆，指尖在菜葉間飛快掐掉枯黃邊角。隔壁魚攤的木盆裡，鯽魚尾巴拍打著水花，攤主老陳拎起網兜往青石臺一摜，銀鱗在燈下閃得人眼暈，鐵刨子刮過魚鱗的沙沙聲混著魚腥氣漫開來。

街尾燒餅爐的青煙先漫過牆頭，王二麻子光著膀子揉麵，麵糰在青石案上摔出砰砰響，撒把芝麻貼進炭爐，不一會兒焦香就裹著熱氣往路人鼻子裡鑽。包子鋪的夥計正踮腳往竹竿上掛幌子，竹蒸籠摞得比人還高，揭開木蓋時白汽“噗”地騰起，肉包褶子裡的油星子順著籠壁往下淌，混著韭菜餡的清香飄出半條街。

穿短打的挑夫扛著菜擔從巷口衝出來，草鞋踏過積水濺起細珠，驚得幾隻油葫蘆蹦進陰溝。穿長衫的先生捏著油紙袋等燒餅，袖口沾了點麵粉也不在意，只盯著爐子裡漸漸焦黃的餅邊咽口水。賣豆腐的梆子聲從街那頭蕩過來時，東邊天際已泛起魚肚白的紅光，石板路上的人影漸漸稠了，像墨汁滴進清水，慢慢洇開一片喧鬧的早市。

這條街道已經像一鍋滾開的水。張大毛、劉蒙和李兵兩個師兄弟坐在路邊小馬紮上，粗瓷碗裡的豆腐腦還冒著熱氣。青石板路上水汽氤氳，油條的香氣混著煤爐燃著的煙味飄過來，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生煎饅頭——熱乎嘞！”“糖粥藕——桂花味兒的！”

張大毛舀起一勺豆腐腦，白瓷勺子剛碰到碗沿，就聽見黃包車叮鈴鈴從旁跑過，穿長衫的先生舉著報紙，連挑擔賣菜的阿婆都比咱棗莊的講究——藍布頭巾上還彆著朵絨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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