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鄴城李府,李希宗這半年來為長女失蹤之事,心力交瘁。他素來疼愛這個性情溫婉、知書達理的長女,去年遇“匪”失蹤,對李希宗夫妻來說如遭雷擊。當時勢大的高歡便有意取消兩家早已議定的婚事,是李希宗苦苦哀求,才暫緩了一月。搜尋無果後,婚約名存實亡。豈料高歡南征失利,損兵折將,朝廷內部暗流湧動,高歡為拉攏李家,又強行讓李希宗將次女李祖娥嫁給了其素有“癲症”的次子高洋。這高洋行事荒誕不經,新婚時尚能裝幾天正常人,沒過幾日便故態復萌,時而沉默數日不語,時而瘋瘋癲癲,一次竟赤著腳在院中又跑又跳,李祖娥驚問其故,高洋竟答:“在逗你開心!” 李希宗每念及此,便為次女擔憂不已,更添對長女的思念。
就在他愁腸百結之際,竟收到了失蹤半年的長女親筆信!信中雖語焉不詳,只言自己為高人所救,現居於沂州郯城,一切安好,望父親安心云云。李希宗又驚又喜,幾乎老淚縱橫。他立刻派心腹家僕快馬前往郯城打探虛實。僕從回報,小姐確實在郯城縣令季達府中,看似未受苛待,但其中似內有隱情,撲朔迷離。
李希宗再也坐不住,當即帶上長子李祖昇,點起數十名精銳家將,快馬加鞭,直奔郯城而來。他已做好最壞打算,哪怕女兒已遭不幸,也要接她回家;若僥倖無恙,即便有些閒言碎語,他也定要護她周全,為她尋個安穩歸宿。
兩日後,風塵僕僕的李希宗一行已至郯城城外。望著城外井然有序的工地、田間忙碌卻面帶希望的農夫,以及城門口雖衣著樸素卻精神抖擻、認真盤查的兵丁,李希宗微微愕然,這郯城氣象,與他沿途所見的凋敝景象大不相同,倒有幾分亂世桃源的意味。但他思女心切,無暇細看,命人擺出趙郡李氏家主、當朝秘書監的全副儀仗,徑直入城。
李氏旌旗招展,鹵簿威嚴,頓時驚動了城門守軍。守軍隊正見來頭甚大,不敢怠慢,一面恭敬引路,一面火速派人飛馬報入縣衙。
季達正在與王元邕商議婚禮細節,聞報差點跳起來:“李希宗?!他怎會來此?!” 瞬間他便明白,定是李祖漪那娘們招來的!他心中叫苦不迭,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整了整衣冠,拉上同樣面色凝重的王元邕,急匆匆趕赴縣衙門口迎接。
雙方在縣衙前相遇,一番簡單的官場禮節後,李希宗便被請入後堂。落座奉茶,寒暄不過三句,李希宗便迫不及待問起女兒下落。季達心中苦笑,只得硬著頭皮道:“李公放心,李小姐一切安好,此刻正在後宅,晚輩這便請她出來。”
當李祖漪在侍女陪同下走進後堂時,李希宗猛地站起,上下仔細打量,見女兒雖清減了些,但氣色紅潤,衣著整潔,眼神清澈,並無受過折磨的痕跡,懸了半年的心終於放下大半,眼眶不禁溼潤了:“漪兒!我的兒!你…你果真無恙!”
李祖漪見到父親,亦是珠淚滾滾,父女相擁,唏噓不已。季達與王元邕對視一眼,默契地悄然退至堂外,將空間留給他們父女。
院中,季達愁眉緊鎖,來回踱步:“王老,這可如何是好?李公親至,此事怕是難以善了了!一個不好,便是將趙郡李氏得罪死了!”
王元邕亦是面色凝重,捻鬚沉吟道:“事已至此,慌也無用。且看李小姐如何分說,李公是何態度。老夫已派人快馬送信與馮琰兄,請他務必儘快來郯城一趟。此事,恐需我等三人共同商議了。” 他心中暗歎,季達這小子,桃花劫倒是旺盛,只是這劫數,一個比一個兇險。
後堂內,李祖漪拭去淚水,將自己如何被山賊擄掠,如何被季達手下所救,如何心驚膽戰地被帶來郯城,又如何因怕有辱門風、不敢歸家,只得暫居此地的經過,細細說與父親聽。她言語間,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柔弱無助、命運多舛卻又恪守禮教、忍辱負重的形象,說到動情處,更是淚光盈盈,我見猶憐。
“父親明鑑,”李祖漪哽咽道,“女兒遭此大難,本已心存死志。幸得季明府仗義相救,又念及父親平日教誨,女子名節重於性命,故而…故而不敢貿然歸家,恐…恐流言蜚語,汙我李氏清譽…這半年來,女兒深居簡出,每日里只是焚香讀書,祈求父親母親安康,從未敢有半分逾越之舉…” 她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望著李希宗,“女兒…女兒給父親、給李家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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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收集情緒升級,說啥應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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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了,倒水。”
話音剛落,野雞撞石頭而亡,茶壺自己飛起來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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