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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_第9章 退稿戀人(2)

他朝她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許眠幾乎窒息。“你告訴我,我的動機單薄如紙,”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如同毒蛇的嘶鳴,“那麼,許眠,如果換做是你,被一個陌生人用最冰冷的文字、最精準的剖析,一次次否定你傾注心血構建的世界,否定你存在的意義…你會怎麼做?你的動機,會是什麼?”

許眠的呼吸驟然停止。書房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沉地壓在她的胸口。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審視或嘲弄,那裡面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令人心悸的暗流——是瘋狂?是毀滅欲?還是某種被逼到絕境後孤注一擲的熾熱?那滿牆的便籤,那些精確到秒的批註,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簡單的收集,而是一個龐大、精密、步步為營的計劃的冰山一角。

他是在研究她。像研究他筆下那些即將被送上祭壇的受害者。研究她的習慣,她的弱點,她的思維模式…為了那個最終的“完美犯罪”?

“我…”許眠的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厲害,“我不是你的實驗品!更不是你小說裡的角色!”她試圖用憤怒武裝自己,但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尋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是在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恐懼波動。他沒有再逼近,反而微微後撤了半步,那股迫人的壓力稍減,但墨黑眼底的暗流並未平息。“實驗品?角色?”他低低地重複,嘴角的弧度加深,卻顯得更加危險,“不,許主編,你誤會了。你遠比那些紙上的符號…重要得多。”

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書桌,拿起那份被她批註得如同染血的稿件,隨意地翻動著。“你的紅筆很鋒利,”他語氣平淡地陳述,“指出了不少我故意留下的‘破綻’。”

故意留下的破綻?許眠瞳孔微縮。

“但還不夠。”江尋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去休息。明天,用你的‘毒舌’,幫我找到那個真正致命的‘漏洞’,那個能讓所有讀者,包括你自己,都深信不疑的…‘完美動機’。”他頓了頓,墨黑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記住,這關乎的不僅是一本書的成敗,也許…還有別的。”

那句“也許…還有別的”,如同冰錐懸在許眠頭頂。接下來的日子,成了在刀鋒上行走的共舞。書房成了封閉的角鬥場。江尋的創作方式近乎自虐,他常常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對著電腦螢幕或者一沓稿紙,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出雜亂無章的節奏。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一種壓抑的張力。

許眠強迫自己忽略那面令人不適的“語錄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稿件中。她發現江尋確實是個天才,在詭計設計和氛圍營造上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但他的短板也極其明顯——他筆下的人物,尤其是兇手,總是帶著一種為詭計服務的工具感,缺乏真正撼動人心的、源於人性深淵的驅動力。

爭論成了常態。往往是許眠用尖銳的紅筆劃開一個邏輯死結:“這裡!兇手選擇在監控密佈的拍賣行動手,僅僅是為了嫁禍給那個與他有商業糾紛的收藏家?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他一定有更深層、更無法抗拒的理由!”

江尋會猛地抬起頭,墨黑的眼底佈滿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聲音沙啞:“更深層?比如?”

“比如…他親眼目睹那個收藏家毀掉了他視若生命的、唯一能證明他早夭妹妹存在過的一幅畫?比如拍賣行本身就是他童年噩夢的起源地?復仇?救贖?執念?”許眠毫不退讓,手指用力點著稿紙,“你需要一個能吞噬理智的‘心魔’,江尋!而不是一個為殺人而殺人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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